“夕兒!”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床邊炸開。
沐夕顏偏過頭,看到沈青嵐紅著一雙眼睛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她的眼睛腫得像核桃,眼白上佈滿了紅血絲,鼻頭也是紅的,嘴唇乾裂起皮,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哭了很久。
“媽……”
沐夕顏剛開口喊了一聲,沈青嵐就猛地撲過來,一把抓住了她沒有受傷的那隻手,力道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你這孩子怎麼那麼大的膽子的?!”沈青嵐的聲音在發抖,帶著哭腔,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怎麼敢的!你怎麼敢一個人去招惹人販子!你怎麼敢的沐夕顏!”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大顆大顆地砸在沐夕顏的手背上,滾燙的。
“你知不知道你爸接到電話的時候嚇成什麼樣了?你知不知道你哥帶著人找到你的時候人都要瘋了?你知不知道小顧把你抱回來的時候,看到你的樣子,媽都要嚇死了?!”
沈青嵐說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病房裡來回撞擊,帶著一個母親最深最深的恐懼和後怕。
沐夕顏看著母親哭成這樣,鼻子一酸,眼眶也跟著紅了。她伸出手想去擦沈青嵐臉上的眼淚,但手被沈青嵐緊緊地攥著,動不了。
“媽,我沒事。”她的聲音還帶著睡醒後的沙啞,軟綿綿的,“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說著她試圖動一下身體給沈青嵐看,剛一動,右手腕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別動!”沈青嵐立刻按住她的肩膀,聲音又急又心疼,“你的手被折斷了,好在……好在小顧給你接好了,骨頭對得很正,好好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沈青嵐說著,吸了吸鼻子,聲音放軟了一些,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小顧的接骨手藝很好,他說養一個月就能好,不會留下什麼毛病。”
沐夕顏低頭看著自己被繃帶纏得嚴嚴實實的右手腕,那白色的繃帶在日光燈下白得刺眼。她試著彎了彎手指,指尖能微微動一下,但手腕完全使不上力。
沉默了一會兒,她抬起眼睛,看著沈青嵐,“媽,所以是顧寒夜救的我?”
沈青嵐用袖子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是啊。小顧不但救了你,就連那個趙志強也是他抓到的。要不是他……要不是他……”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又湧了上來。
“媽,別擔心,我真的沒事。”沐夕顏連忙安慰住沈青嵐。“而且我這次也算立了一個大功了對不對?”
“立什麼大功?我們家哪裡需要你一個小姑娘去立什麼功?你只要每天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就是立大功了。”
等沈青嵐平靜下來,沐夕顏才放心地抿了抿唇。
嘴唇上一陣刺痛傳來,她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嚐到了淡淡的鐵鏽味。一些模糊的記憶忽然在她腦中閃現。
一些模模糊糊,不太真切的畫面。她記得自己很熱,熱得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從骨頭縫裡往外躥火。她記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很大膽的事情,好像抱了誰,好像還親了誰。
那個人的嘴唇是涼的。
很涼很涼,貼上來的那一瞬間,像是一塊冰落在滾燙的皮膚上,舒服得讓她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張開了。她記得自己像一隻渴了太久的貓,貪婪地纏著那一點涼意不肯撒手。
然後……
然後她好像被反吻了。
鋪天蓋地的、帶著某種壓抑太久之後的瘋狂和不顧一切的吻。她被箍在一個很硬很結實的懷抱裡,整個人都被裹住了,被親得喘不上氣,好像還發出了很丟人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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