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壓在心底的東西像決堤的洪水一樣衝了出來,淹沒了他的理智,淹沒了他的剋制,淹沒了所有“不應該”和“不可以”。
他的手臂猛地收緊。
那雙一首剋制著、隱忍著、甚至小心翼翼地不敢多用一分力氣的手,終於不再收著力了。他用力地把懷裡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孩箍進懷裡,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進骨血裡,她的胸口貼著他的胸口,隔著她單薄的衣衫和他粗布的褂子,兩顆心跳在一起,快得像擂鼓。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
不同於她剛才那種生澀的、試探的、像蝴蝶碰花瓣一樣的吻。而是帶著侵略性的、不容拒絕的、像要把她吞進去一樣的吻。他的嘴唇碾過她的,帶著一種壓抑太久之後的瘋狂和不顧一切,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攻城略地般地長驅首入。
沐夕顏被他吻得喘不上氣。
她的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像小貓一樣的嗚咽聲,手指攥著他後頸的衣服,攥得指節發白。她想往後退,但後背抵著他的手臂,無路可退,整個人被他箍在懷裡,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他鋪天蓋地的吻。
她的呼吸全部被他吞掉了。
每一次剛吸進半口氣,就被他堵住了嘴唇。她的胸腔在發悶,腦袋在發暈,不知道是藥效的作用還是缺氧的作用,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模糊、化成一片斑斕的光影。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時候,他緩緩退開,給了她一絲喘息,隨後她感覺到有什麼被他渡進嘴裡。
溫熱的、微苦的、帶著草藥味的液體,從他的唇間緩緩渡進了她的嘴裡。那液體一進入她的口腔就化成了一股清涼的細流,順著她的喉嚨滑下去,像一把無形的火把,所到之處,那些從骨子裡往外躥的灼熱和癢意都像見了光的鬼魅一樣,倉皇地褪了個乾淨。
一口。
就一口。
那股困擾了她不知道多久的燥熱,像被人連根拔起一樣,從她的身體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鋪天蓋地的疲憊和睏倦,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她的意識。她的眼皮越來越重,睫毛顫了顫,身體在他懷裡慢慢軟了下去,像一朵被風吹落的花,輕飄飄地墜入了一場深沉的睡眠。
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恍惚間聽到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很低,很沉,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破碎感,一字一句地、像是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她的骨頭裡一樣,在她耳邊輕聲響起。
“是你招惹我的。”
聲音頓了頓,像是在壓下洶湧的情緒。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開你。”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盤旋在她漸漸遠去的意識裡,久久不散。
顧寒夜抱著她,在斜坡上坐了很長很長時間。
他低頭看著懷裡安然睡去的女孩,看著她終於舒展開來的眉頭,看著她漸漸平穩的呼吸,看著她微微紅腫的嘴唇上那小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口子。
他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極輕極輕地擦去了她嘴角的血跡。
那動作溫柔得不像他。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露出一個淺淡的笑的笑意。
顧寒夜把沐夕顏抱了起來。
她的身體很輕,輕得不像話。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裡,鼻息均勻平穩,撥出的熱氣落在他鎖骨上。
看起來,她很依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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