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蛇只有成人小指那麼粗,通體雪白,鱗片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珍珠一樣的光澤。它慢悠悠地從顧寒夜的領口爬到他的肩膀上,盤成了一個圈,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昂起,細長的蛇信子在空氣中一伸一縮,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它那雙豎瞳,冰冷、渾濁、沒有一絲溫度地正對著趙志強。
趙志強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個針尖。
他認得這條蛇。
他怎麼會不認得?!
昨天晚上,在那個斜坡上,就是它咬瞎了他的右眼。
那種劇痛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像一根燒紅的鐵釘從眼球首首地扎進腦子裡。
現在,那條蛇又出現了。
“不……不……”趙志強的聲音突然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故作鎮定的油滑腔調,而是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恐懼。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先是手指在抖,然後是整條胳膊,最後整個人都在椅子上劇烈地顫抖起來,手銬的鐵鏈撞在椅子扶手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他想站起來,但被銬住了。
他想往後退,但椅子是固定在地上的。
他無處可逃。
“別過來!”趙志強嘶吼著,聲音尖利得不像一個成年男人發出來的,那隻還完好的左眼裡全是驚恐,眼白上佈滿了血絲,“別讓它過來!把那東西弄走!把它弄走!”
小白蛇從顧寒夜的肩膀上滑了下來,順著他的手臂遊走,細長的身體纏繞在他的手指間,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昂起,豎瞳死死地盯著趙志強,蛇信子一伸一縮的頻率越來越快。
趙志強看到了那條蛇張開了嘴。
小白蛇露出上下西顆細如繡花針的獠牙,在燈光下閃著幽冷的光。
就是它。
就是這西顆牙。
就是這西顆牙咬穿了他的眼球。那種痛似乎又重新發作起來,在他的右眼眶裡隱隱作祟。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趙志強徹底崩潰了,他的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像一條被踩住了七寸的蛇,“我說,我什麼都說,你問什麼我都說……”
顧寒夜低頭看著盤在自己手指間的小白蛇,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腦袋。小白蛇眯了眯眼睛,收回了蛇信子,乖順地貼在他的手背上,但那雙豎瞳始終沒有離開趙志強。
他緩緩地抬起了眼睛。
那雙如墨般的瞳眸,比任何威脅和恐嚇都要讓人不寒而慄。
“你敢碰她,就得拿命來還。”
他的手指從蛇頭上移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去吧。”
小白蛇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從桌面上彈射而起,速度快得連影子都拖出了一條白色的殘影。趙志強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叫,拼命地扭動身體想要躲開,但被銬住的他,無處可躲,無處可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