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部的抓捕行動進行得很順利。
沐景川帶著人在東城區柳巷的據點裡堵住了趙三姐，那個女人正帶著三個被拐來的女孩準備轉移，被當場拿下。城南派出所那邊的抓捕也同步完成了，老孫頭在自己的雜貨鋪裡被抓了個正著，他的賬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這些年所有經手的交易，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城西修車鋪的瘸子張試圖反抗，被一槍托砸在後腦勺上，當場就老實了。城北翠雲旅館的紅姐最精明，提前聽到了風聲想要跑，被提前布控的幹事堵在後院裡，身上還穿著睡衣，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至於賀婆婆……
所有的據點都沒有她的影子。
沐景川對著通訊兵下令，“立刻封鎖所有出城通道！火車站、長途汽車站、所有公路關卡，嚴查每一個出入人員！她跑不遠！”
“是！”
沐景川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傷了他小妹，她以為她還能跑得掉嗎？
沐景川從軍部出來的時候，己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九月的天還是亮得早，太陽剛爬上東邊的屋脊，就把一層悶熱的暑氣潑了下來。他站在軍部門口的臺階上，眯著眼看了看那輪白晃晃的日頭，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從前天晚上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抓捕、審訊、交接、上報……一環扣一環，哪個環節都松不得。這個的案子牽扯太大，光是整理那些拐賣人口的賬目就花了整整一夜。好在上面很重視，市裡首接派了專案組下來接手，他把手裡的材料該移交的移交，該彙報的彙報清楚，等徹底閒下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頭咔咔響了幾聲。
“沐連長，要不要去食堂吃點東西再走？”通訊兵小趙從後面追上來，手裡還抱著一摞檔案。
“不了。”沐景川擺了擺手，聲音裡帶著一宿沒睡的沙啞，“我回家一趟，換身衣服，一會兒還得去醫院。”
小趙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誰都知道沐參謀長的千金昨天才從醫院裡醒過來，沐連長這一宿雖然人在這兒忙著，心怕是早就飛到病房裡去了。
沐景川騎著他那輛二八大槓往家趕，秋老虎的太陽毒得很，曬得柏油路面都發軟。他蹬得飛快，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後背的襯衫溼了一大片，貼在皮膚上又黏又悶。
到家的時候，院子裡那棵老槐樹投下一片濃蔭，涼意撲面而來，他才覺得喘上了一口氣。
推開門，沈青嵐正從廚房裡出來，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看樣子是要出門。
“景川？”沈青嵐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你這是忙了一宿？眼睛都是紅的。”
“沒事，媽。”沐景川把軍帽摘下來掛到衣架上，“您這是要去醫院看小妹？”
“可不嘛，一大早起來熬了粥，她剛醒，得吃點好消化的。”沈青嵐說著，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吃了沒？”
“沒呢，不著急。媽您等我一會兒，我衝個澡換身衣服，跟您一塊兒去。”
沈青嵐張了張嘴想說他太累了就別跑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知道這個兒子的脾氣，夕兒躺在醫院裡，你就是拿繩子綁著他，他也得去看一眼才踏實。
“好，那我多盛點粥，一會兒兄妹倆一起吃。”她說了這麼一句，轉身又進了廚房，重新裝了粥，包了雞蛋，拿了個小碟子，夾了兩筷子鹹菜絲出來，用乾淨的紗布蓋上，裝進網兜裡。
沐景川衝了個涼水澡，又颳了把臉，折騰了一宿，鏡子裡的自己看著還是有點憔悴，眼下兩團青黑，下巴上泛著青色的胡茬。他使勁搓了兩把臉，又從櫃子裡翻出一件的確良的短袖襯衫換上，這才覺得精神了些。
等他收拾好出來，沈青嵐己經把東西都裝好了，見他出來，從兜裡掏出一個紙包遞給他。
“拿著，路上先墊墊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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