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夕顏的呼吸停了一瞬。
顧寒夜看著她的眼睛,目光沉沉的,裡面翻湧著說一抹暗沉的情緒。他在等她的答案,等她的承諾。這是最後一次,他願意相信她的機會。
像一個把命交出去的人,等對方決定是接住還是摔碎。
沐夕顏同樣看著他。
“所以……你不討厭我對不對?”
顧寒夜沒說話,可他的眼神己經回答了。
沐夕顏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臉頰上那個小小的梨渦終於露了出來,像春天裡第一朵迎春花。她伸出手,反握住他的手。
“顧寒夜,這一次,只要你不推開我,我會永遠留在你身邊。”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全是光。
顧寒夜失神地看著她。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映著他的影子,看起來那麼真誠。
她是認真的嗎?這一次,她是認真的吧?
他可以相信的,對吧?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將她整個人拽進了懷裡。動作又快又狠,像是怕慢一秒她就會反悔,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他的頭埋在她的脖頸間,鼻尖抵著她溫熱的皮膚,聞著屬於她的味道,淡淡的皂角香,混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可底下是她本身的氣息,乾淨的,溫暖的,讓他想要永遠鎖在懷裡的。
“夕兒……夕兒……”他低聲呢喃,聲音悶在她頸窩裡,帶著脆弱的顫抖。
沐夕顏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氣,可她沒掙開。她感覺到他在發抖,這個平時冷漠得像一座冰山的男人,竟然在發抖。
“我再相信你一次。”他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沉到她心裡發顫,“是你說的,會永遠留在我身邊的。如果你不守信用……”就別怪我了。
在沐夕顏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眼底閃過一絲暗芒。眼神里全是佔有的、偏執的、不容背叛的。他可以把心掏出來給她,但如果她摔了,他不會像上輩子那樣獨自舔傷。他會把她找回來,不管她在天涯海角,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把她永遠囚禁在身邊。
他垂下眼,一隻發著綠色熒光的蠱蟲重新飛回到他的掌心裡,消失了。
沐夕顏不知道這些。她只是笑著,真心實意地笑著,靠在他肩膀上,閉著眼,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在安撫一個受了驚的孩子。
“這一次,我們都會好好的。”她輕聲說。
沈青嵐在走廊裡等了很久。
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表情平靜,可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衣角。沐景川在旁邊來回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嗒嗒嗒的響,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
“媽,你說夕兒會不會又被欺負?那個姓顧的嘴那麼毒,萬一……”
“景川。”沈青嵐叫了他一聲,意思很明顯:閉嘴。
沐景川憋屈地閉上嘴,又忍不住開口,“我就是不放心。”
“你妹妹不是小孩子了。”
“她才十八!”
“馬上十九了。”沈青嵐終於轉過頭看著他,目光平靜卻有力,“你十九的時候,己經參軍入伍兩年了。你妹妹她不傻,她知道自己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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