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夕顏的視線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看向沐正鈞和沈青嵐。
她的喉嚨像被堵住，她想解釋，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想說“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可是她說不出。
她的愧疚不允許她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份善意，她的自尊又讓她無法在此刻說出對不起，她被困在紛亂情緒中，動彈不得，不斷被擠壓。
她猛地低下頭。
把自己埋進粥碗裡。
大口大口地喝粥，不說話，也不抬頭。
沐晚星看著她這副模樣，眨了眨眼睛，眼眶裡的紅慢慢地退了下去。她朝著沐正鈞和沈青嵐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乾乾淨淨的，像是在說“沒關係的，我不在意”。
然後她也低下頭，吃飯，不說話了。
沐正鈞和沈青嵐對視了一眼。
沐正鈞微微搖頭，意思是：別急，慢慢來。
沈青嵐輕輕嘆了口氣，放輕到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早飯在沉默中過去了。
沐正鈞站起來收拾碗筷，沈青嵐擦了擦手，去換了件衣服。
沐夕顏坐在椅子上沒動，看著沐晚星收拾桌子。
“我和媽媽去上班。”沐正鈞洗好碗從廚房裡出來，拿起車鑰匙衝兩個女兒笑了笑，“晚星，照顧好姐姐。”
沐晚星用力地點了點頭，“嗯！爸你放心！”
沈青嵐拿著外套從臥室裡出來，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在沐夕顏面前站定。
她伸手理了理沐夕顏額前的碎髮，手指輕輕地劃過她的臉頰，聲音柔得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夕兒，媽去上班了。今天在家好好的，如果要出去，一定要看顧好妹妹。”
沐夕顏看著沈青嵐的眼睛，點了點頭。
沈青嵐看著她，眼裡有千言萬語，但最後只說了句，“媽晚上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
然後她轉身，走到門口，和沐正鈞一起出了門。
院子裡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輪胎碾過碎石子路的聲響漸漸遠了。
客廳裡只剩下沐夕顏和沐晚星兩個人。
沐晚星繼續收拾著桌子，只是目光總是會不經意地偷偷看向沐夕顏。
沐夕顏沒有看她。
她站起來，沉默地轉身往樓上走去。
沐晚星站在原地，看著沐夕顏一步一步地走上樓梯，消失在了二樓的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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