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嵐說不下去了。
她偏過頭,用手背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情緒壓了回去。
沐正鈞的雙手在方向盤上緊了緊,又鬆開。
“我倒覺得夕兒是長大了。”他的聲音爽朗、安穩,像是打了樁的地基,“這樣是好事。”
沈青嵐轉過頭看他。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照顧好兩個孩子的心情。”沐正鈞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語氣平淡卻篤定,“時間久了,兩個孩子相處好了,我們家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又多了一個小棉襖,多好。”
沈青嵐聽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笑著點頭肯定丈夫說的話。
可下一秒,她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老沐。”
“嗯。”
“趙和平趁我們不在家,打傷夕兒這件事。”沈青嵐的聲音冷了下去,像是淬了冰,“必須要讓趙豐成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如珠如寶的孩子,被他們闖進家來打,還有沒有王法?”
她的聲音在最後兩個字上加重,帶著壓抑的憤怒。
“實在不行,我就向軍區黨委反映。趙豐成是副參謀長,他的兒子打了我女兒,我倒要看看組織上管不管!”
沐正鈞的眼睛眯了一下。
眼睛裡驟然聚起一團暗沉的光。
“當然。動我沐正鈞的孩子,就得付出應有的代價。”
沈青嵐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轉頭看向窗外。
白楊樹一棵接一棵地從她的視線裡滑過去,像是時光在飛速地後退。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沐夕顏剛學會走路的時候,搖搖晃晃地朝她跑過來,胖乎乎的小手裡攥著一朵狗尾巴草,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媽、媽”。
那時候她覺得,這輩子值了。
而現在,她只希望那個孩子還能那樣依賴地朝她跑來。
沐正鈞走進司令部大樓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他步伐沉穩,脊背挺得筆首,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走廊裡碰見的參謀幹事們跟他打招呼,他一一頷首回應,聲音平和又不失威嚴。
可跟了他多年的警衛員小周看得出來,參謀長今天不對勁。
具體哪裡不對勁,小周說不上來。就是那種感覺,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天氣,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沐正鈞進了辦公室,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翻開資料夾,而是坐在那裡,眼睛看著桌上那塊玻璃板。玻璃板下面壓著幾張照片和一張全家福,兩張沐景川和沐夕顏小時候的單人照,還有一張沈青嵐年輕時的軍裝照。
。上片照張那的夕沐在落目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