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的小姑娘扎著兩個羊角辮,笑得眉眼彎彎的,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白牙。那時候她才十歲,身體開始變得健康,但身形還很瘦小,第一次上學回來給他表演新學的兒歌,唱到一半忘詞了,就站在原地衝他傻笑。
沐正鈞的指腹隔著玻璃,一下一下地摩挲著。
敲門聲忽然響了。小周推門進來,立定敬禮,軍裝窸窣輕響。“參謀長,”他頓了一下,“趙副參謀長想見您。”
趙豐成在沐正鈞的辦公室門外站了將近二十分鐘。
走廊裡不時有參謀幹事經過,看見他站在那裡,都微微一愣,然後快步走開,不敢多看。副參謀長站在參謀長門口不進去,這架勢怎麼看怎麼透著股不對勁。
趙豐成臉上的表情倒還算鎮定,只是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他聽到沐正鈞來了,就趕緊過來了。昨天在醫院門口吃了閉門羹,沐正鈞的車從他眼前開過去,連窗都沒搖下來,那一刻他就知道,這事兒沒那麼容易翻篇了。
回家之後他問了趙和平整整兩個小時,把所有細節都問清楚了。
問完之後,他氣得摔了一個茶杯。
不是因為趙和平打了人,而是趙和平打人也不分場合,怎麼可以在沐家動手,還誤傷了沐夕顏,就為了一個不足道的苗醫小子。
真是蠢貨!
他趙豐成這些年苦心經營,逢年過節往沐家送東西、請吃飯,讓趙和平有事沒事就去沐家串門,不就是為了跟沐正鈞攀上關係嗎?沐正鈞今年才西十二,己經是正師級參謀長,再往上走一步就是軍級,這棵大樹要是抱住了,他趙豐成後半輩子的路就好走多了。
可現在呢?全讓那個不爭氣的兒子給毀了。
趙豐成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出的聲音不鹹不淡。
趙豐成推門進去,看見沐正鈞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捏著一支鋼筆,面前攤著一份檔案,連頭都沒抬。
“參謀長。”趙豐成叫了一聲,聲音比他平時低了半度。
沐正鈞沒有應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他一眼,只是繼續在檔案上寫著什麼。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趙豐成站在原地,站了足足有兩三分鐘。
他知道沐正鈞是故意的。以沐正鈞的為人,不是那種會故意給人難堪的性子,但今天這個架勢明擺著是在告訴他:這件事,我很不高興。
“參謀長,”趙豐成又開口了,這次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刻意放軟的姿態,“我是來向您承認錯誤的。和平那孩子不懂事,傷了夕顏,我這個當爹的沒教育好,我有責任。”
沐正鈞終於停下了筆。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趙豐成臉上,那雙眼睛非常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趙副參謀長。”他開口了,叫的是職務,語氣客氣得像在跟一個不太熟的外單位同志說話,“你兒子的問題,不歸我管。你要認錯,也不該來找我。”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比罵人還難聽。
趙豐成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他在部隊裡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臉皮早就練出來了。
“參謀長,您這話說的……”趙豐成往前走了兩步,在沐正鈞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和平誤傷了夕顏,我這個當爹的來向您道歉,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我知道您心裡有氣,您罵我幾句、打我幾下,我都受著。”
沐正鈞把鋼筆放下,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看著趙豐成。
”?嗎道知你,夕打麼什為平和趙“,量分了重加音聲的他”。你問我,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