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看起來似乎十六七歲的年紀，瘦得像一根豆芽菜，鎖骨和肩胛骨的輪廓隔著薄薄的布料都看得分明。長得倒是乾乾淨淨的，一張小臉巴掌大，五官生得清秀，尤其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像兩汪山澗裡的清泉，只是透著一股怯生生。
她穿著一條白底黃色碎花裙子，裙子有些大了，在她身上晃盪著，腰間鬆鬆垮垮地耷拉著，顯然是臨時找出來穿上的。
劉素芬的目光在那條裙子上停了一瞬，總覺得有點眼熟，但一時沒想起來在哪裡見過。
沐晚星顯然也沒想到開門的會是陌生人，整個人都有些發僵。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你們……你們找誰？爸爸和媽媽上班去了，家裡只有我和姐姐。”
爸爸？媽媽？
劉素芬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門牌號，確認自己沒有走錯，這確實是沐正鈞的家，軍區大院36號，她來過不知道多少次了。
可這小姑娘是誰？沐傢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個孩子？
“小姑娘，”劉素芬扯扯嘴角讓自己的笑容顯得和善一些，“我們是來找夕顏的，她在家嗎？”
沐晚星眨了眨眼睛，那層怯意裡忽然多了幾分警惕。
“你們是找姐姐的？”
姐姐。
這個詞從她嘴裡蹦出來的時候，劉素芬心裡咯噔了一下。
姐姐？沐夕顏是她的姐姐？沐正鈞什麼時候多了個女兒？還是說某個親戚的孩子？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趙和平，發現他正首首地盯著女孩看。
“你…”趙和平的聲音有些發乾，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女孩身上那條裙子，“你怎麼會穿著夕顏的衣服？”
沐晚星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裙子，又抬起頭來，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這是媽媽給我的。”
“給你的？”趙和平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夕顏最討厭別人動她的東西了，這條裙子可是她的成年禮物。去年她生日就穿的這件，她還在臺上跳舞…”他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畫面，眼睛裡閃過一絲恍惚。
去年沐夕顏生日那天，她穿著這條黃色碎花裙子，在軍區禮堂的舞臺上跳了一支獨舞。舞臺的燈光打在她身上，那裙子隨著她的旋轉像一朵花一樣綻開，明豔嬌媚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雅味道。他在臺下看得眼珠子都不會轉了，回去之後對著那畫面想了好幾個月。
“你怎麼能穿夕顏的裙子？”趙和平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質問的意味，“你到底是誰？你是不是偷的？”
沐晚星被他兇巴巴的語氣嚇得又往後退了一步，眼眶紅了卻沒有哭，只是咬著嘴唇，那雙黑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隻被逼到角落裡的小獸，又害怕又倔強。
“我沒有偷。”她一字一頓地說，“姐姐也同意給我的。”
“你胡說。”趙和平往前邁了一步。
就在這時候，女孩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盯著趙和平的臉看了兩秒鐘，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忽然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伸出瘦瘦的手指，首首地指向趙和平。
“我認得你了！”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你就是昨天傷了姐姐的那個人！”
空氣忽然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