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素芬的臉色變了。
趙和平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去。他張嘴要說什麼,但女孩己經像一隻炸了毛的貓一樣,整個人繃得緊緊的,死死地盯著他,彷彿只要他再往前走一步,她就會撲上去咬他一口。
“你……你就是昨天打姐姐的那個人!”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在發抖,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極清楚,“你的聲音我記住了,就是你!”
劉素芬的大腦飛快地轉了起來。
她看了看眼前這個瘦得像竹竿一樣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她身上那條明顯大了一圈的裙子,再聯想到她剛才脫口而出的“爸爸”“媽媽”“姐姐”…
一個模糊、不太可能的念頭從她腦子裡冒了出來。
但她來不及細想,院子裡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沐晚星?”
所有人都抬起頭。
沐夕顏站在屋門口,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裙子,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右手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用一條布帶吊在胸前。
她顯然是聽到了院子裡的動靜,急急忙忙跑下來的,額前的碎髮都跑散了,微微有些氣喘。
沐夕顏。
趙和平看見她的那一刻,眼睛裡瞬間湧上了一層水光。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夕顏……”
這聲叫喚裡包著的太多情緒,有愧疚,有心疼,有委屈,還有一種近乎病態的、濃烈得快要溢位來的不甘。
沐夕顏沒有回應他。
她抬步慢慢走到院門口,用身體把沐晚星擋在身後。
“姐姐,我以為是媽媽回來了,所以才開的門。”沐晚星上前一步,靠在沐夕顏身後,整個人的氣勢都軟了下來,“姐姐,就是他,昨天打你的就是他。”
沐夕顏有些不適應她的親近,但迎著她依賴又忐忑的目光,強忍著沒有避開。
她抬起眼,看向門口站著的兩個人。
她的目光先落在趙和平臉上,那張青紫交加、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一樣的臉上,寫滿了做小伏低、楚楚可憐。沐夕顏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像是多看一眼都嫌浪費。
目光移向劉素芬。
“劉阿姨。”她的聲音很平靜,“您來,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泡茶。”
語氣是正常的待客之道。
劉素芬在人情世故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太清楚這種正常意味著人家己經不把你當自己人了。真正親近的人之間才會計較、會生氣、會甩臉子,一旦客氣起來,那就是要劃清界限了。
“夕顏啊,”劉素芬臉上的笑容堆得愈發深了,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紋路,“阿姨今天來是特意來看你的,昨天的事阿姨都聽說了,和平這個混賬東西……”
“劉阿姨,”沐夕顏打斷了她,語氣依舊客氣,“我媽不在家,家裡只有我和妹妹,怕招待不周,您要不晚些再來吧。我這邊還有事,就不留您了。”
這話說得客氣,卻是實打實的逐客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