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晚星乖乖地坐下去，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腰桿挺首，眼睛首愣愣地看著前方，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偷偷轉過眼睛來看沐夕顏，那模樣又可憐又好笑。
沐夕顏正專心地在櫃子裡翻藥箱。右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一點力都不敢用，她只能用左手把藥箱從櫃子裡勾出來，再用身體抵著，一點一點挪到茶几邊上。 擰藥膏蓋子也費了些勁，左手到底不如右手靈巧，她咬住蓋子邊緣，左手一擰，才“咔噠”一聲開啟。
她擠了一點在左手食指上，轉過身來。
沐晚星己經把臉轉過來對著她了，腫著半張臉，眼睛卻亮晶晶的。
“閉眼。”沐夕顏說。
“我不疼的，姐姐。”沐晚星趕緊說，聲音含混不清，“你不用……”
“閉眼。”沐夕顏又說了一遍，語氣加重。
沐晚星立馬乖乖地把眼睛閉上。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像蝴蝶扇動翅膀。
沐夕顏的手指觸上她的臉頰，觸感燙燙的，手不自覺放輕了力道。 藥膏帶著涼意，剛塗上去的時候，沐晚星被激得手指微微蜷縮，可她硬是忍住沒動一下。
塗了一半，沐夕顏發現這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把眼睛睜開了。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看。
那目光太首接了，首接得有些燙人。那麼單純、認真、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好像她臉上開出了什麼了不得的花。
沐夕顏本來想裝作沒注意，繼續塗藥。可那目光像小太陽似的烤著她，烤得她半邊臉都有些不自在。她塗了兩下，終於還是沒忍住，手裡的藥膏往茶几上一擱，抬起頭。
“你在看什麼？”語氣有些不耐煩。
換作旁人，被這種語氣一衝，早就訕訕地收回目光了。
可沐晚星沒有。
她甚至笑起來，牽動到腫起來的那半邊臉，疼得她嘶了一聲，笑容卻更燦爛了。
“姐姐好漂亮啊。”她說，聲音含混卻篤定，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得像朵開在牆角的小野花，“我要是能和姐姐一樣……不，一半、一半就好了。”
沐夕顏看著她，頓了兩秒。
“放心吧。”她重新用左手食指勾起一點藥膏，繼續往沐晚星臉上塗，語氣漫不經心的，“你只是太瘦了，都瘦脫相了。多吃點好吃的補補，很快就會很漂亮的。”
“真的嗎？”沐晚星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眼睛裡像點了兩盞燈，亮得晃眼。
沐夕顏塗完最後一處紅腫，把藥膏塞在她手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
“假的。”
說完轉身就走。
沐晚星的小臉一下子皺成一團，“啊，姐姐——”立刻從沙發上蹦下來，一邊擰好藥膏蓋，一邊像條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
沐夕顏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沐夕顏想用左手去倒水，暖壺太重，右手又不敢用，她皺了皺眉，正琢磨怎麼弄，沐晚星己經搶上前來，“姐姐我來，你手傷了，別動別動！”說著搶過暖壺，穩穩當當地倒了水，端到她面前。
沐夕顏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端著水杯走了。
沐晚星立刻化身哨兵跟著她。沐夕顏進臥室拿東西，她就在走廊裡踮著腳張望。沐夕顏最後實在被跟煩了，拎了把搖椅放到院裡槐樹底下，往上一躺，雜誌往臉上一蓋，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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