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夕顏被這聲吼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小聲催他，“你先去你先去！我換了衣服就下來。”
顧寒夜點點頭，腳步這才繼續往下走。
他剛背過身，沐晚星就從門後探出半個腦袋來，她衝著沐夕顏嘿嘿笑了兩聲，然後“啪”地一下把房門給關了。
沐夕顏還維持著招手的姿勢，整個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關門聲嚇了一跳，轉頭看著沐晚星，眼神里寫滿了“你幹嘛”。
沐晚星一點也不心虛，蹦蹦跳跳地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歪著腦袋往裡看，“姐姐，你想穿哪件衣服？我給你拿！”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任務。
沐夕顏看著她這副模樣，呆呆地眨眨眼，“你這關門的動作倒是挺利索。”
“嘿嘿。”沐晚星又傻笑兩聲，去給沐夕顏拿衣服。
沐夕顏換了件白色泡泡袖連衣裙，胸口繫著蝴蝶結，貼身的剪裁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讓她看上去既嬌媚又靈動。她把散落的頭髮隨意披下，只用一個白色髮箍作為點綴。沐晚星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忍不住讚歎，“姐姐真漂亮！”
沐夕顏傲嬌地揚揚下巴，“那當然。”
兩個人一起下了樓。
客廳裡，沈青嵐正坐在沙發上，面前攤開了好幾個布袋子，大大小小的，都是今天從百貨商店帶回來的東西。
聽見腳步聲，沈青嵐抬起頭來，看見沐夕顏穿得那麼漂亮從樓梯上下來，眼睛立刻亮了，瞭然地笑了笑。
“媽！”沐晚星先蹦過去，蹲在沈青嵐身邊，小手迫不及待地往布袋子裡探，“我來幫忙！我來幫忙！”
沈青嵐被她這副猴急的樣子逗笑了，從最大的那個布袋子裡拿出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碎花裙子，在沐晚星身上比了比，“這條裙子好看，等媽一會兒給你洗了，明天正好可以穿。”
沐晚星低頭看著那條裙子，開心地點頭。
裙子是白底藍碎花的花樣，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裙襬上還有一層薄薄的紗。她長到這麼大，從來沒有穿過這樣的裙子。在鄉下的那些年，穿的都是隔壁嬸子家孩子穿剩的舊衣裳，要麼就是大人衣服改小的，補丁摞補丁，哪有這樣嶄新的、帶著包裝紙味道的裙子？
她伸手摸了摸裙襬上的薄紗，動作輕得像怕把它摸壞了。
“媽，真好看。”她的聲音有點發緊。
沈青嵐看著小女兒這副模樣，鼻子有些酸，但臉上還是帶著笑，“好看。好看的可不止裙子呢，你看！”
她從袋子裡又拿出兩件新做的棉布襯衫，一件水紅色的，一件淺綠色的，都是照著沐晚星的身量裁的。還有一雙白色的繫帶布鞋，鞋面上繡著兩朵小梅花。再就是兩條新毛巾、一個搪瓷杯子、一把新梳子，零零碎碎的，擺了一茶几。
“這梳子是牛角的，”沈青嵐把梳子拿起來，在沐晚星頭髮上輕輕梳了兩下，“對頭髮好。你頭髮太黃了，得好好養養。”
沐晚星站在那裡，被母親一下一下地梳著頭髮，眼眶慢慢地就紅了。她把頭低下去，使勁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沈青嵐看見了，但沒有說破，只是手上的動作更輕了些。
沐夕顏走過來，目光在這些東西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另一個布袋子上。那個袋子是深藍色的，上面壓著另外幾個袋子，但露出來的一個角能看出來裡面也是衣服。
“媽，”沐夕顏走過去，蹲下來幫沈青嵐收拾東西，“今天可買了不少呢。”
“供銷社正好有批新到的布料，我就多扯了幾尺。”沈青嵐說著，從深藍色的布袋子裡抽出一件衣裳來，是一件淡紫色的針織外套，花樣非常精緻，但看尺寸不是給沐晚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