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藥?”沐正鈞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塗藥還要演示?!塗藥你把自己裹成這樣?塗藥要兩個人關著門在房間裡?”
沐夕顏張了張嘴,“是塗腹部淤青的藥。需要按摩手法的那種,你不懂,人家阿夜是專業的!”
“塗淤傷的?!”沐正鈞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沐夕顏!你是不是瘋了!你一個黃花大閨女…哎喲!你要氣死我了!”
沐正鈞捂著頭,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高了,沈青嵐和沐晚星趕緊扶住他。
“我……”沐夕顏擔心地看著她老爹,聲音小了下去,“我們真的只是塗藥,因為穿的裙子不方便,我才換了睡衣,怕弄髒了衣裳……”
“弄髒衣裳?!”沐正鈞捂著額頭,整個人晃了兩晃,像是隨時都要撅過去,“臭丫頭啊,你這個臭丫頭啊!你是真的想氣死你爹啊!”
他氣得話都說不囫圇了,指著沐夕顏的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
顧寒夜見沐正鈞真的動怒了。
快步走到沐正鈞面前,微微側身,不偏不倚地擋在沐夕顏和父親的怒火之間。他微微頷首,“沐叔叔,您不要怪夕兒。是我失了分寸,是我的錯。您要怪,就怪我。”
沐正鈞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顧寒夜會主動站出來頂缸。
不等他反應過來,沐夕顏己經急急地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跑到面前。“不是的!不關阿夜的事!是我逼著他給我塗藥的!他說不行,說我傷的地方不方便,是我非要他……”
“你閉嘴!”沐正鈞瞪她。
“我不閉!本來就是我的錯!”沐夕顏倔犟又害怕地望著沐正鈞,“阿夜有拒絕的,是我非纏著他,爸要打就打我,跟他沒關係!”
顧寒夜伸手握住沐夕顏的手,神情嚴肅,“不,沐叔叔,我是男人,是我冒犯了夕兒,是我的錯。”
“不,是我主動的,是我的錯。”沐夕顏也不肯退讓。
沐正鈞看看閨女,又看看擋在閨女面前的顧寒夜,再看看閨女,再看看顧寒夜。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搶著認錯,一個比一個護著對方,這畫面怎麼看怎麼像在演《梁山伯與祝英臺》,而他演的是那個拆散鴛鴦的祝員外。
他的臉先是紅,然後紫,再變黑,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顏色。
“你不用說!我知道是你!”沐正鈞一把撥開顧寒夜,一把把自己閨女提溜過來。
沐夕顏被他拎著後脖領子提起來,像一隻被叼住後頸的小貓,西肢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你還敢出頭!”沐正鈞的聲音都在發抖,“上次……上次就是你……這次你又來這出!又是你耍流氓是吧?你是不是改不掉了?啊?你是不是覺得你爹我心臟太好了?你是不是不氣死我不甘心!”
沐正鈞的臉色徹底變得五花八門。
“小時候光顧著打你哥了,把你忘了。”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今天可得給你補齊了。”
他說完就鬆開沐夕顏,開始滿屋子踅摸。目光掃過衣櫃、掃過床頭櫃、掃過梳妝檯,最後定格在書桌上那把黃銅包邊的木尺上。那是沈青嵐裁衣服用的,尺身修長,拿在手裡分量剛好,打在手心上“啪”地一聲脆響,疼但不傷筋骨。
沐正鈞大步走過去,一把抓起木尺。
沐夕顏的瞳孔縮了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顧寒夜堅硬的胸膛,被顧寒夜扶住,“別怕,我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