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傳來沐晚星歡快的聲音,像一把剪刀猛地剪斷了滿屋的旖旎。
緊跟著是蹦蹦跳跳上樓的聲音,小皮鞋踩在木樓梯上,噔噔噔噔,像一串鞭炮噼裡啪啦地炸過來。
顧寒夜的動作僵了一瞬。
下一瞬,他立刻彈開了。他翻身下了床,三步並作兩步跨到窗前,背對著床站好,手指飛快地整理著衣領,雖然他根本沒脫過外衣,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
沐夕顏的反應比他慢了半拍。她呆了兩秒,然後猛地坐起來,一把撈過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像一隻偷吃了魚乾被抓現行的小貓。
她剛把自己裹好,門就被推開了。
“姐姐!你看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
沐晚星一隻腳剛跨過門檻,手裡還抱著瓶黃桃罐頭,抬頭就看見沐夕顏房間裡還有一個陌生男人。她愣愣地看著房間裡的兩人,沐夕顏裹著被子只露出一雙眼睛,顧寒夜站在窗前,整理衣服,兩個人臉上都帶著來不及掩飾、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侷促。
“姐姐……”沐晚星的聲音發飄。
罐頭差點從手裡滑下去。
樓梯上緊接著響起沐正鈞爽朗的笑聲,那笑聲大得整棟樓都在震,“夕兒!晚星專門給你帶了最愛吃的黃桃罐頭,來,爸給你倆開。”
沐正鈞走上樓就看見呆站在門口的沐晚星。
“晚星啊,咋不進去呢?愣在門口乾什麼?”
說完他一側頭,才完完整整地看清了房間裡的兩人。
然後他整個人就跟被雷劈中了一樣。
“你……你們……”他的臉立刻漲成豬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來,像蚯蚓一樣突突首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長得好像要把整棟樓的空氣都抽空,然後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
“沐!夕!顏!!!”
這三個字喊得震天響,連窗欞上的灰都被震落了幾縷。
樓下傳來沈青嵐的聲音,“怎麼了?叫這麼大聲,屋頂都要被你掀了。”
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沈青嵐匆匆走上樓來。她先看到站在門口呆若木雞的沐晚星和臉色鐵青的丈夫,再往裡一看…
顧寒夜站在窗前,神色還算鎮定,但耳尖的紅和微顫的手指出賣了他。
床上的沐夕顏裹得像個蠶蛹,只露出一雙溼漉漉的眼睛,那眼睛裡有心虛、有慌張,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抓包了的尷尬。
沈青嵐也怔在了原地。
“沐夕顏!!!”沐正鈞又吼了一聲,聲音都在發抖,“你給我解釋清楚!這怎麼回事?!寒夜…寒夜怎麼在這兒?!怎麼會在你房間裡?!你……你怎麼在床上?!你們……你們……”
他己經氣得語無倫次了,手指在顧寒夜和沐夕顏之間來回指,像一個快要短路的機器。
沐夕顏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紅紅的臉蛋,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理首氣壯一些,“爸,你別激動,阿夜就是來給我演示一下怎麼塗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