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那不是第一次見面,因為我的阿妹不乖,我們說好了下次見面的時候我給她帶糖果,可是……”
他頓了頓,垂下眼睫,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可是她忘了。”
沐夕顏愣住,“你是說我嗎?”
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愧疚,手裡裝山楂的紙包被她攥得變了形,“阿夜,對不起,我不記得了……我不是故意的……”
想起那顆被她扔掉的糖果,沐夕顏鼻子就發酸,眼眶泛紅,茉莉花枝在她手裡微微顫抖。
她覺得自己很過分。他們曾經見過這麼重要的事,怎麼可以忘了呢?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顧寒夜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上前半步,修長微涼的手指輕輕抵住她的下頜,微微抬起她的臉,拇指擦過她下唇,將被她咬住的嘴唇解救出來。
“別咬。”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會破。”
沐夕顏的眼淚到底是沒忍住,從眼角滑下來一顆,順著臉頰滾落,正好落在他拇指上。
他看著她那顆眼淚,眼神一暗。
“你那個時候才10歲,太小了,忘了就忘了。”他輕輕擦掉她的淚痕,“以後好好補償我,好不好?”
沐夕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
“嗯。我以後會對阿夜很好很好的。”
“那我們走吧。”
顧寒夜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張開,等著她。
沐夕顏低頭看著他的手,沒有遲疑,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收攏,十指相扣,嚴絲合縫。
他的掌心還是涼的,但那份涼意卻讓她覺得安心。
“走吧。”她說。
兩個人手牽著手,踩著滿地的陽光,一起走上電影院灰白色的臺階。沐夕顏另一隻手抱著茉莉花束,笑容嬌俏甜美。顧寒夜另一隻手拿著裝著零食的紙包,步態從容,脊背挺得筆首。
有人從他們身邊走過,回頭看他們。
不知道是在看那捧茉莉花,還是在看這兩個俊俏年輕人手牽手的模樣,又或者,只是在看他們臉上少年人才會有的、藏不住的光。
電影院裡光線昏暗,屋頂上的老式吊扇嗡嗡地轉著,帶來一股陳舊的木頭和膠片混合的氣味。座位是硬木椅子,漆面己經磨得斑駁,坐上去會發出吱呀的聲響。
他們在第五排中間的位置坐下,不前不後,正好是視野最好的地方。沐夕顏把茉莉花放在旁邊的空座位上,把糖霜山楂擱在兩人中間的木扶手上,又把瓜子和大白兔奶糖掏出來,整整齊齊地碼了一排。
顧寒夜看著她做這些事情,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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