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夜漸漸放慢車速，脊背微微向後靠，似乎想要給身後的女孩更多的安全感。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地騎了一路，誰都沒有說話，但那股青澀甜蜜卻讓兩人的嘴角都止不住地往上翹。
光明電影院在市中心，是一棟灰白色的蘇式建築，門頭上立著五顆紅星，門口的大喇叭正放著《邊疆的泉水清又純》。電影院的臺階上己經三三兩兩地站了些人，大多是年輕男女，有的手裡攥著票，有的在賣零食的小攤前挑挑揀揀。
顧寒夜停了車，先支好支架，然後轉身朝沐夕顏伸出手。
沐夕顏抱著茉莉花，把手遞給他，藉著一點力跳下車。他的手很大，指節分明，掌心乾燥微涼，穩穩地託著她。
他的手總是涼的，好像血液的溫度天生就比旁人低一些。
“我們現在去買票嗎？”沐夕顏站穩後鬆開他的手，裝作不經意地把那隻被握過的手藏到身後，指尖輕輕捻了捻，總覺得他的溫度還在。
顧寒夜從兜裡掏出兩張電影票，遞給她看。票面疊得整整齊齊，被保護地很好。
沐夕顏拿起一看，光明電影院，下午兩點西十分，《雲水戀》。
“《雲水戀》？”沐夕顏的眼睛亮了，“我有聽說過這個電影，聽說很好看呢。”
“那就好。”顧寒夜答得簡潔。
沐夕顏看了他一眼，臉頰泛紅，“你怎麼想著看這個電影的？”
“聽人說，處物件的都喜歡看這部電影。”顧寒夜沒多解釋，收起電影票，牽起她的手往賣零食的小攤走。“走吧，我給你買吃的。”
小攤是擺在電影院門口的一個木頭推車，上面擱著幾個玻璃罐子，裡頭裝著瓜子、花生、糖塊，還有一罐紅彤彤的糖霜山楂。山楂果裹著一層白濛濛的糖霜，在玻璃罐裡擠擠挨挨的，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沐夕顏的眼睛一下子黏在那罐糖霜山楂上了。
顧寒夜注意到她的目光，嘴角彎了彎，伸手指了指那罐山楂，“這個，來一包。再要一包瓜子，兩顆奶糖。”
攤主是個五十來歲的大娘，手腳麻利地用舊報紙折了個三角包，舀了兩大勺糖霜山楂進去，又從另一個罐子裡抓了把瓜子，包成兩個紙包，連同兩顆大白兔奶糖一起遞過來。
顧寒夜付了錢，把糖霜山楂遞給沐夕顏。
沐夕顏接過來的時候，開心地不行。她從小就好這口酸酸甜甜的零嘴，沈青嵐總說她上輩子大概是棵山楂樹。
她捏了一顆山楂出來，糖霜沾在指尖，山楂裹著白霜在陽光下晶瑩剔透的。她放進嘴裡，咬破糖殼，酸味和甜味同時在舌尖炸開，酸得她眯了眼，又甜得她彎了嘴角。
“好吃。”她含混地說，腮幫子鼓鼓的，像個偷吃堅果的松鼠。
顧寒夜看著她，眼神一片柔軟。
沐夕顏吃完一顆，忽然捏起一顆遞到他嘴邊，“你也嚐嚐。”
顧寒夜低頭看著那顆裹滿糖霜的山楂，眉心微擰。他對甜食天生沒什麼好感，苗疆深山裡長大的孩子，口味偏酸偏辣，這種齁甜的東西他碰都不會碰。
但他還是張嘴接了。
糖殼在牙齒間碎裂的聲音很脆，山楂的酸味先湧上來，然後是糖的甜，甜得他舌尖發膩。他的喉結動了動，面無表情地嚥了下去。
“好吃嗎？”沐夕顏歪著頭看他，眼巴巴地等評價。
顧寒夜沉默了一秒，“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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