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夕顏坐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淡紫色的裙襬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晃動。裙子是她特意挑的,腰後繫著一個大大的蝴蝶結,垂下來的兩條緞帶隨著搖椅的擺動一飄一飄的,像只紫色的蝴蝶。額前的頭髮被編成兩根細細的小辮子,順著抄下來垂在耳後,髮間彆著一顆珍珠髮卡,是沈青嵐昨天專門買給她的。
她看起來清純得像個瓷娃娃,眉眼間卻又透出一股少女初長成的嬌媚。
小白皮鞋點著青石板的地面,一下一下地,漫不經心又帶著些焦躁。
搪瓷杯裡的茉莉花茶己經續過兩次水了,味道淡得跟白開水似的,她還是時不時端起來抿一口。沒辦法,她覺得今天有些燥,時間過得好慢,閒不住總得做點什麼來打發時間。
沐夕顏抬手看了眼手錶。
還差十幾分鍾兩點半。
她抿了抿唇,把搪瓷杯往茶桌上一擱,搖椅也不搖了,索性站起來在院子裡踱步。茉莉花茶的茶梗在杯底沉浮著,她瞥了一眼,心裡頭跟那茶梗似的,不上不下的。
“怎麼還不來呀……”
她嘟囔了一句。昨天約好的兩點半,馬上就要到了,院門口連個腳踏車的影子都沒有。
沐夕顏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忽然有點後悔穿這身。會不會太刻意了?她早上試了三條裙子才挑中這條,沈青嵐在邊上看著她換來換去,笑得意味深長,最後撂下一句“就穿這條紫色的吧,襯你”,就走了。
那調侃的語氣,沐夕顏當時沒好氣地衝著她的背影喊了一聲“媽!”,沈青嵐在門外笑得更厲害了。
她深吸一口氣,又走回搖椅上坐下,白皮鞋重新點著地面。
這次她盯著手錶,看著秒針一格一格地爬。
兩點十六分。
兩點十七分。
兩點點十八分…
院門外終於傳來了腳踏車的聲響,是剎車的聲音,支腿被踢下來的聲音,還有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聲音。
沐夕顏幾乎是彈起來的,兩步並作一步跑到院門前,手剛搭上門栓,又忽然停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雀躍壓下去,換成一副平靜的表情,這才拉開門閂。
門開的一瞬間,一束茉莉花先湧了進來。
好大的一捧花,像是把整棵茉莉樹的花都薅了下來,密密匝匝地簇擁在一起,白色的花瓣上還沾著水珠,在午後的陽光裡亮閃閃的。花香濃烈,撲面而來,一下子就把沐夕顏整個人裹了進去。
“哇!”
她裝出來的那點矜持在這一聲裡碎了個乾淨。眼睛唰地亮了,雙手本能地伸出去接花,整張臉都埋進了那捧雪白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嘴角那對梨渦深得能盛水。
“茉莉花!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茉莉花?”
她抬頭看向送花的人。
這一眼,她眼睛湧現出驚豔。
顧寒夜今天很不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