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的晚飯桌上難得地安靜。
趙豐成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吃著飯，筷子夾起一塊紅燒肉，在嘴裡咀嚼了很久，像是在品味什麼，又像是在思考什麼。
劉素芬坐在他對面，臉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神色，筷子夾菜的頻率比平時快了不少，顯露出她內心按捺不住的興奮。
趙和平坐在一邊，面前的飯幾乎沒怎麼動，筷子擱在碗沿上，目光有些發首地盯著桌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和平，吃飯。”劉素芬給他夾了一筷子菜，“想什麼呢？魂不守舍的。”
趙和平回過神來，嗯了一聲，扒了兩口飯，又停下了。
“媽，”他放下筷子，抬頭看著劉素芬，“他們什麼時候到？”
劉素芬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急什麼？電報上說最多三天。你放心，我己經跟你二姨那邊都安排好了，只要人一到帝都，第一時間就會找上沐家。到時候沐正鈞後院起火，自顧不暇，我看他還怎麼端著參謀長的架子。”
她說著，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己久的快意，“他沐正鈞不是清高嗎？不是看不上咱們家和平嗎？我倒要看看，等那家人鬧到家屬院，鬧到首長面前，他沐正鈞的臉往哪兒擱。”
趙豐成放下筷子，皺了皺眉，看了劉素芬一眼。“說話注意點分寸。”
劉素芬撇了撇嘴，“在家裡說說怎麼了？又沒人聽見。”
“隔牆有耳。”趙豐成的語氣不重，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件事還沒成，不要提前說那些沒用的。一切等那家人來了，關注好情況，絕不能暴露我們家。”
劉素芬雖然有些不以為然，但還是住了嘴，低頭扒了一口飯。
趙豐成又看向趙和平，“和平，你今天去找沐夕顏了？”
趙和平的臉色微微一變，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筷子。
“沒有，就是在街上遇到了…”他頓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她和那個苗醫在一起。”
趙豐成的眉頭擰了起來，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滿。“我不是讓你先別去找她嗎？等事情辦成了，她自然會回來找你。你現在去找她，除了弄得兩家人更尷尬，還能有什麼用？”
“爸，你不懂。”趙和平的聲音沉了下去，“那個苗醫不一樣。他跟以前圍在夕顏身邊的那些人不一樣，夕顏對他的態度……很不對。”
“有什麼不對的？”劉素芬不以為然地插嘴，“不過是個泥腿子苗醫，上不了檯面的東西。等沐夕顏知道自己的處境了，她自然知道該選誰。你放心，媽幫你盯著呢，跑不了。”
“你媽說得對。”趙豐成拿起筷子，繼續吃飯，“男人成大事，不能在這些小事上計較。你要的不止是沐夕顏，更重要的是沐家的資源，你得記清楚。”
趙和平的手猛地攥緊了，指節泛白。
“我都要。”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固執，“沐夕顏我要，沐家的資源我也要。她本來就是我的，從小時候開始，我就認定她了。那個苗醫算什麼東西？他竟然敢和夕顏挨那麼近，等我挽回夕顏後，一定要收拾他！”
趙豐成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兒子的價值。
片刻後，他點了點頭，“行，你想怎樣就怎樣，但前提是這件事得辦成。只要沐正鈞被拿捏住了，沐夕顏自然跑不掉。至於那個苗醫，”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輕描淡寫，“一個無根無基的外地人，翻不了天。”
趙和平沉默了幾秒，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點了點頭。
“爸，”他說，“我己經想好了。等那家人來了，我會親自去找沐夕顏。我要讓她看清楚，誰才是真正能給她未來的人。”
劉素芬猶豫著開口，“可是事情捅開，她的價值就不大了吧，和平還要娶她嗎？”
“媽，”趙和平打斷了她，聲音忽然提高了半度，帶著一種壓抑己久的情感，“我娶夕顏，不止是因為沐家。我喜歡她，我愛她，我就認定了她是我的妻子。不管有沒有沐家，我都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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