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己經給他們用了止痛藥。”內科主任的語氣有些為難,“但效果不理想。這種情況,我建議先觀察,如果疼痛持續或者加重,我們再考慮其他方案。”
“觀察?觀察什麼?!”劉國棟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長期居於高位的壓迫感,“我兒子女兒疼成這樣,你讓我觀察?”
內科主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劉部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目前的情況確實超出了我們的認知範圍。我己經請示了院領導,明天一早會組織全院會診。今晚我們會安排專人監護,全程跟進治療處理。”
劉國棟死死地盯著內科主任看了幾秒,最終沒有說話,轉身進了病房。
王秀蘭跟在他身後,一邊走一邊哭,“老劉,你說這是不是遭了什麼邪了?兩個孩子好好的,怎麼說疼就疼了?”
“閉嘴!”劉國棟低喝一聲,“這裡是什麼地方?胡說八道什麼?!”
王秀蘭被他吼得一哆嗦,不敢再出聲。
走廊裡,趙豐成靠著牆站著,點了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劉素芬坐在長椅上,雙手絞在一起,嘴唇不停地哆嗦。
“老趙,”她壓低聲音,聲音裡帶著強烈恐懼,“你說這事邪不邪門?和平剛說完那個姓顧的苗醫,這肚子就疼上了……”
趙豐成的眉頭猛地跳了一下。
他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劃過一絲暗光。但很快,他就把那點異樣壓了下去,面無表情地彈了彈菸灰。
“別瞎想。醫院都查不出來,說明不是大事。可能是吃壞了什麼東西,明天再查查就是了。”
劉素芬還想說什麼,看了看趙豐成的臉色,到底沒敢開口。
夜一點一點地過去。
走廊裡的燈白慘慘地亮著,照得人臉上一片蒼白。
三個人的疼痛持續了整整一夜。止痛藥換了一種又一種,杜冷丁都用上了,效果卻微乎其微。疼痛像是從骨頭縫裡、從血肉深處鑽出來的,躲不開,逃不掉,只能硬生生地扛著。
趙和平疼得把嘴唇咬破了,鮮血順著下巴往下淌,他死死地攥著床單,指節咯咯作響,意識模糊的時候嘴裡還在唸叨著什麼。劉家瑤哭得嗓子都啞了,縮在床上像一隻受驚的小獸,王秀蘭抱著她,母女倆一起哭。劉家興倒是沒哭,但疼得整張臉都扭曲了,嘴唇哆嗦著罵罵咧咧,罵了幾句沒力氣了,就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一首到天快亮的時候,東方的天際泛起一線魚肚白,三個人幾乎是同時疼痛消失了。
就像有人關掉了開關一樣,一瞬間,什麼都沒有了。
趙和平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溼透了,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他茫然地盯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不疼了。
一點都不疼了。
病床對面的劉家興也在同一刻停止了呻吟,他緩緩地鬆開攥緊的拳頭,手心裡全是深深的血痕。
劉家瑤的哭聲也戛然而止,她眨著紅腫的眼睛,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媽……不疼了……突然就不疼了……”
然後,三個人幾乎是前後腳,力竭地昏睡了過去。
劉素芬癱坐在床邊,怔怔地看著兒子蒼白的臉,終於鬆了一口氣。
趙豐成掐滅了最後一根菸,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色,一言不發。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窗臺上輕輕叩著,一下,兩下,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