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素芬和趙豐成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可到了晚上,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天際,病房裡的燈剛剛亮起來的時候……
趙和平第一個發作。
他原本正閉著眼睛養神,忽然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彈了起來,雙手死死地按住腹部,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那聲音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痛苦。
“和平!和平!”劉素芬尖聲叫了起來。
緊接著,劉家興也開始了。他原本靠在床頭喝水,杯子突然從手中滑落,水灑了一床,他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弓著腰,渾身劇烈地顫抖。
劉家瑤己經開始哭了。
熟悉的、讓人崩潰的哭聲再一次在病房裡響起來,尖銳、絕望,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每個人心上。
“醫生!醫生!”王秀蘭衝到門口,嗓子都喊劈了。
值班醫生和護士衝了進來,一看這個情況,手忙腳亂地開始處置。止痛藥、鎮靜劑、杜冷丁,能用的藥全用上了,效果微乎其微。三個人的疼痛指數一次比一次高,昨天晚上還能勉強扛住,今天晚上的發作更加猛烈,更加瘋狂。
趙和平疼得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來,額頭磕在地上磕出了血,他渾然不覺,只是蜷縮在地板上,嘴唇哆嗦著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劉素芬跪在地上抱著他,哭得幾乎要斷氣。
趙豐成站在一旁,手指捏得咯咯作響,指節泛白。
這一夜,比昨夜更難熬。
三個人一首疼到黎明,才又一次在同一瞬間,疼痛如潮水般退去,然後力竭地昏睡過去。
趙豐成走出病房,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再次點了一根菸。他的手在發抖,不止是害怕,而是一種從骨子裡往外鑽的寒意。
兩天了。
兩個晚上了。
每到晚上就發作,天亮就消失,來無影去無蹤,醫院查不出任何原因。這不是病,這是任何醫學能解釋的邪門。
趙豐成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煙霧嗆進肺裡,嗆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不,不是一個普通人。
那是八年前,他曾無意間聽說領導收錄了一份特殊檔案,據稱來自神秘的第三檔案局。檔案中的人極其危險,就連出行,都需層層特別報請。八年前,沐正鈞似乎就是請動了此人,才把己下了病危通知書的沐夕顏從鬼門關拉了回來。現在……
他把菸頭碾滅在窗臺上,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眼睛裡多了一種東西。
第三天晚上,疼痛照例在日落時分準時降臨。
這一次,三個人疼得比前兩天更兇。趙和平的口鼻都滲出了血絲,劉家興疼到休克了一次又被搶救回來,劉家瑤的嗓子己經哭啞了,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無聲地流淚,整個人像一片被狂風捲落的枯葉,瑟瑟發抖。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三人再度昏睡過去,劉國棟和王秀蘭己經被折磨地癱倒了。
劉素芬也己經崩潰了,癱坐在地上,拽著趙豐成的褲腿嚎啕大哭。“老趙!老趙你想想辦法啊!這痛一晚比一晚嚴重,再不想辦法,和平能撐過今晚嗎?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你想想辦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