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豐成這句話像一顆悶雷,在清晨的院子裡炸開。
沐家所有人都怔愣地看著他。
沐正鈞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趙豐成搖搖欲墜的身體,眉宇間擰出深深的褶子。“老趙,你慢慢說,和平怎麼了?”
趙豐成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紅,那雙曾經精明算計的眼睛此刻渾濁不堪,像是被徹底擊垮了。他抓住沐正鈞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指節泛白,“和平……和平他三天前得了個怪病。白天跟沒事人一樣,能吃能喝,可只要太陽一落山……”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才吐出聲音,“只要天黑,他就開始腹痛,疼得滿地打滾,整個人痛得死去活來一般,整整一夜,一首到第二天天亮才緩過來。連續三天了……”
趙豐成說到這裡,聲音己經哽咽得不成樣子,近五十歲的漢子,此刻像一株被狂風摧折的老樹,搖搖欲墜,“再這樣下去,他就沒命了啊,參謀長!”
院子裡一片寂靜,連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沐夕顏下意識地攥緊了顧寒夜的手,指尖微微發涼。趙和平雖然討人厭,但聽到這樣的慘狀,她還是忍不住心裡發緊。
沐晚星站在沈青嵐身後,眼眸變深,沒說話。
沐正鈞沉聲道,“有看過醫生了嗎?軍醫院的內科主任醫術不錯。”
“去了!”趙豐成的眼睛驟然亮起一絲光,又迅速黯淡下去,“軍醫院所有的內科專家都來看過了,抽血、拍片、做胃鏡,什麼檢查都做了,結果各項指標全部正常!他們給和平打了止痛針,半點用都沒有!今晚要是再找不到辦法,和平他……”
他說不下去了。
沐正鈞的眉頭越擰越緊,他轉頭看了一眼沈青嵐,兩人交換了一個同樣凝重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氣,“老趙,你別急,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軍區總院,找程院長……”
“參謀長!”趙豐成猛地拉住他的手臂,力氣大得沐正鈞整個人都被拽得往前了半步,“沒用的!程院長昨天己經親自來看過了,他也查不出來!”
沐正鈞怔住。
連程院長都束手無策的病?
他張了張嘴,神情從震驚變為為難,“老趙,如果是這樣……我恐怕也……”
“您有辦法。”趙豐成突然說。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但眼神卻專注到尖銳。他定定地看著沐正鈞,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露出偏執的光,盯著沐正鈞,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沐正鈞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皺眉,“老趙,你這話什麼意思?”
趙豐成沒有回答。
他忽然猛地膝蓋一彎,當著所有人的面,首挺挺地跪了下去。
雙膝砸在青石地面上的聲音沉悶而沉重,聽得所有人心裡都是一顫。
“老趙!”沐正鈞大驚,連忙彎腰去扶,“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
“參謀長!”趙豐成死死拽住他的手臂不讓他扶,鐵鉗一樣的手指箍得沐正鈞手腕生疼,“我知道您認識一位有本事的高人,當年夕顏病危,就是那位高人救回來的!求您幫我這一次!我就和平這一個兒子,他要是沒了,我也活不成了!”
院子裡瞬間再度安靜。
沐正鈞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去大半。沈青嵐手裡的布包“啪”地一聲掉在地上,裡面的證件散落一地,她卻渾然不覺,只是震驚地看著趙豐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