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夕顏也愣住了。
她十歲那年生了一場重病,醫院下了病危通知書,父母急得幾乎一夜白頭,後來她莫名好轉,所有人都說是奇蹟。可她從來沒聽父母提過什麼“高人”。
她滿眼困惑,一旁沐晚星也看向她。
只有一個人,始終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顧寒夜站在沐夕顏身側,微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芒。他的嘴角極快極輕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錯覺,沒有任何人發現。
他伸手攬住沐夕顏的肩,指尖在她薄薄的衣衫上摩挲了一下,力道很輕,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佔有意味。
沐正鈞的表情變了又變,他用力扶住趙豐成的肩膀想要把他拽起來,“老趙,你起來說話!我不認識什麼高人,當年夕兒的事……”
“參謀長!”趙豐成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您別瞞我了!當年夕顏被下病危通知書,第二天就起死回生,整個軍區醫院都轟動了!我私下打聽過,有人看見那幾天有一輛軍部專車進了醫院,還批了特殊的通行許可!”
特殊通行證像一把冰冷的鑰匙,插進某個塵封的鎖孔裡,輕輕一轉。
沐正鈞的臉色徹底白了。
沈青嵐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指節發白。
“老趙,你……”沐正鈞的聲音發緊,“你真弄錯了,那不過是我從苗疆請來的一位普通苗醫,他只是我的舊識……”
“我不信!”趙豐成的聲音驟然拔高,嘶啞得幾乎破了音,“參謀長!我趙豐成這輩子也算跟著您出生入死,從西北到華北,我沒求過您任何事!今天我就求您這一次!和平他……他才二十歲啊!”
他跪在地上,肩背佝僂,昔日威風凜凜的趙副參謀長此刻像一條被逼到絕路的困獸,嘶聲哀求。
院子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沐正鈞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把什麼話嚥了回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從沐正鈞身後傳來,不急不緩,甚至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趙副參謀長,您不用逼沐叔叔了。”
所有人循聲望去。
顧寒夜從沐正鈞身後緩步走出來。十八歲的少年身量極高,穿著那件深灰色的襯衫,逆著晨光站在院子裡,整個人像一柄藏在鞘中的薄刃,鋒芒內斂,卻讓人無法忽視。他的眉眼舒展,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趙豐成,目光淺淡。
“您口中的高人確實不存在,”他開口,聲音輕緩,“因為當年來帝都看夕兒的人,是我父親。”
這西個字一落,趙豐成猛地抬頭。
他死死盯著顧寒夜,佈滿血絲的眼中先是茫然,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變成一種近乎荒謬的震驚,“你……你說什麼?”
“我說,”顧寒夜微微歪了歪頭,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許,語氣溫和卻藏著寒意,“當年來帝都的人,是我父親,顧衍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