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晚星有什麼東西在你手裡？”
趙和平背光坐在那盞歪斜的油燈旁，鋼筆在他指間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聽到沐夕顏的問話，他手上的動作頓住，筆帽的金屬光澤在昏黃的光線裡一閃。
隨後他笑了。
笑聲從胸腔裡悶悶地滾出來。
“夕顏，”他把鋼筆往桌上一擱，身子微微前傾，眼神從下往上望著她，帶著一點憐惜和無奈的嘲弄，“你明明都己經看出來了是有人騙了你，卻還是不肯相信嗎？”
沐夕顏站在門口沒動，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子。身後夜風灌進來，吹散她的頭髮，冷得她發顫。
“那個沐晚星，”趙和平站起來，繞過桌子朝她走來，皮鞋踩在地上發出噠噠聲，地板太舊了，積了一層薄灰，“我都算不上認識她，你覺得我會有她什麼東西？”
他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住。油燈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首延伸到沐夕顏腳邊，和她的影子重疊。
“而且，除了你……”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低得幾乎要融進夜色裡，“又有哪個女人值得我用心。”
沐夕顏的睫毛顫了一下。她垂著眼睛，盯著自己鞋尖上沾的泥點，那些泥點是在巷子裡踩水坑時濺上的，現在幹了一半，結成褐色的硬殼。她張了張嘴，嗓子眼裡乾澀澀的，最後只擠出一句，“既然沒有，那我就走了。”
她轉身。
手還沒碰到門框，背後一股猛烈的力道就撞了上來。趙和平從後面一把抱住她，胳膊像鐵鉗一樣收緊了，把她整個人都鎖進懷裡。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心跳又沉又快，隔著幾層衣料她都能感覺得到。
“趙和平你幹什麼？！”她驚叫，拼命扭著肩膀想掙開。可他的手臂收得太緊了，她越動他箍得越緊，像要把她嵌進骨頭裡。
“我在幹什麼？”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聲音從胸腔裡傳出來，悶悶地發顫，“我在留住你，留住我的妻子。”
沐夕顏身子一僵。
“我知道顧寒夜己經訂好了明天的火車票，”趙和平繼續說著，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臉頰，每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氣流，“也知道你打算明天就和那個泥腿子回南疆。夕顏，我告訴你，我不同意。”
他猛地把她轉過來，雙手攥著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她肩胛骨都在發酸。燈光從側面照著他的臉，半邊明半邊暗，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讓她害怕、顫抖。
“你是我的。”他一字一頓，“是我的！”
“趙和平你瘋了！”沐夕顏用盡全力想推開他，可惜沒有一點用。她偏過頭避開他逼視的目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不是你的，更不是你的妻子。你放開我，我要嫁的人，只會是顧寒夜。”
“顧寒夜？”趙和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就那麼想嫁給他？他就是個南疆的泥腿子啊，你要跟著他去吃苦？去住土坯房？去下地插秧？夕顏，你醒醒吧！那樣的日子只會把你慢慢吞噬掉，失去自我！”
“那又怎麼樣！”沐夕顏抬起頭，眼眶通紅，可一滴淚都沒掉。她咬著下唇，腮幫子繃得緊緊的，“我願意。為了他，我願意。”
趙和平的眼睛暗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整個人壓下來，嘴唇朝她撞過去。
沐夕顏慌亂地偏過頭，他滾燙的唇落在她的臉頰上，她渾身汗毛都炸了起來，發狠一口咬在他肩頭。牙齒刺穿襯衫的棉布，陷進皮肉裡，嘴裡立刻湧上一股鐵鏽味。
趙和平悶哼一聲，卻沒有鬆手。她趁他吃痛的瞬間屈起膝蓋猛地頂向他小腹，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他小腹一縮，手臂終於鬆了勁。
沐夕顏脫了力往後踉蹌，後腰撞在桌角上，整個人摔坐在地上。水泥地的粗糲透過裙子蹭著她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趙和平看到她摔倒，一隻手捂著小腹，彎著腰緩了兩秒，另一隻手還是朝她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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