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和平的指尖在她掌心裡蜷了蜷,像是握住了什麼。他的嘴唇翕動著,聲音斷斷續續,像風裡飄的碎紙片。
“我……說過的……我可以……護住你。”
他笑了一下。
然後眼睛闔上了。
沐夕顏跪在那裡,渾身是血,渾身在抖。她低頭看著自己掌心裡那隻鬆了力的手,她張了張嘴,喉嚨裡滾出一聲像被掐住的聲音。
“……趙和平?”
沒人應她。
她回頭,眼睛通紅,淚流了滿臉,她看見顧寒夜站在三步之外,那雙清冷的眼正看著她。她朝他伸出手,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阿夜……”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救他。求你,救他。”
顧寒夜跨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單膝蹲下。“別哭,你要我救他,我就救他。”
安撫好沐夕顏,他看向趙和平胸口那截幾乎完全沒入的刀柄,又看了一眼他蒼白得像紙一樣的臉,伸手按在他的頸側。
脈搏微弱,幾近於無。
“刀不能拔。”顧寒夜的聲音低沉,“拔了血會噴出來,三分鐘都撐不住。”
他從襯衫口袋裡取出一隻極小的瓷瓶,青白色的釉面上畫著一枝墨梅,瓶口塞著紅布。他拔開塞子,往自己掌心裡倒了一粒比米粒還小的東西,深紅色,泛著一點暗光。他把那粒東西按在趙和平胸口刀口邊緣的血肉上,指尖輕輕一捻,那東西便化開了,像滲進了皮肉裡。
“你在做什麼?”陸霆驍皺眉看著,手裡的止血帶己經備好。
“止血,凝血。”顧寒夜頭也沒抬,又從另一側口袋裡抽出一卷乾淨的棉紗布,“刀沒有刺到心臟,但血灌進胸腔了,不把血止住,擔架抬下去人就沒了。”
他說著,撕開棉紗布,熟練地在刀口周圍做了加壓包紮,每一圈的力道都精準得像量過。他手指修長,動作不急不緩,可那雙手上染了血之後,骨節分明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
“擔架!快!”陸霆驍朝樓下吼了一聲。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響。顧寒夜抬頭看了陸霆驍一眼,目光平靜,語氣卻不容反駁,“送軍醫院。他需要開胸清創,我跟護送的人一起上車。”
陸霆驍盯著他看了兩秒,點頭。
樓下擔架上來了,兩個警察抬著摺疊擔架衝上樓梯,顧寒夜扶住趙和平的肩背,將他平穩地移上擔架。趙和平的身體在他手裡輕得不像話,胸口那道包紮好的棉紗上透出一團暗紅色的印子,但血確實沒有再往外面湧了。
擔架抬起,往下撤。
沐夕顏還跪在地上,兩隻手全是趙和平的血。她的目光追著擔架往下走,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嘴唇在哆嗦。
顧寒夜走過去,將她半抱著扶起來。
“他會死嗎?”沐夕顏仰頭看他,聲音在抖,眼眶裡蓄滿了水光,“他是因為我才這樣的……我又害了一個人,對不對?”
顧寒夜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眼裡沒有責備,也沒有敷衍。他沉默了一息,伸手揩掉她滾出來的淚。
“不會,他不會死。因為……”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她掌心那些乾涸的血紋。
”。他欠你讓會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