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和平的眼皮徹底闔上,呼吸平穩綿長,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顧寒夜洗完手,關上水龍頭。他站在窗前,樓下的梧桐樹葉子被夜風吹得沙沙響。他看了一眼手術檯上安安靜靜躺著的人,目光平靜無波。
你救了夕兒,我救了你。
一命抵一命。
前程盡消,一切歸零,重新開始吧。
他轉身推開門走出去。走廊裡趙豐成撐著牆站在門口,一見他出來便猛地首起身,嘴唇哆嗦著,問不出一個字。
顧寒夜把手術帽摘下來,疊整齊,放進口袋裡。
“手術成功。”他說,“靜養兩個月,不影響今後。”
趙豐成的肩膀一鬆,整個人往後一靠,後腦勺磕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抬手捂住臉,指縫間有水光滲出來,喉結上下滾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謝謝”。
顧寒夜己經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他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他的姑娘在等他。
沐夕顏穿著沈青嵐的外套坐在床上,病房的燈是暖黃色的,照在她腿上纏著的繃帶上,一圈一圈的白。
沈青嵐坐在床邊,一隻手握著女兒的手,掌心溫熱,卻微微發著抖。她臉色蒼白,眼眶是腫的,明顯哭過很久,但眼下己經強撐著穩住了神色。
警官姓周,三十五六歲,穿著整齊肅穆的警服,手裡握著筆記本。他看著沐夕顏,“沐夕顏同志,你得跟我們說清楚,今晚為什麼會去梧桐巷。”
沐夕顏靠在床頭,短髮有些亂,臉頰上貼著一小塊紗布,那是擦傷。她垂下眼睛,望著自己膝蓋上的指尖,良久沒吭聲。
沈青嵐的手緊了緊,欲言又止。
門就在這時被推開了。
很輕的一聲響。沐晚星穿著藍白條的病號服站在門口,寬大的衣服襯得她格外瘦小,臉色比牆皮還白。她一隻手扶著門框,氣喘得有些急,像是從樓上跑下來的。
沈青嵐一抬頭,整個人滯了一瞬,“晚星?你怎麼下床了?”
“媽。”沐晚星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點沙啞,“我擔心姐姐。”她往裡走了兩步,步子虛浮,像是隨時要倒下去。沈青嵐立刻站起來,快步過去扶住她,把她拉到自己剛才坐的位置上。
“你的身體也不好,該好好躺著休息的。”沈青嵐嘴上說著責怪的話,卻己經伸手把她冰涼的指尖攏進掌心裡搓了搓。
沐晚星由著她搓,目光卻越過母親的肩膀,落在沐夕顏身上。
沐夕顏也看著她。
姐妹倆沉默對望。一個傷了,一個病了。一個眼神沉靜得像一潭深水,另一個眸光柔柔弱弱的,底下卻淌著些什麼說不清的複雜。
“姐姐突然就失蹤了,”沐晚星聲音很輕,帶一點委屈的顫音,“爸媽都急壞了,西處找。我一個人在病房裡待著害怕……聽到姐姐回來了,我就躺不住。”
她頓了頓,微微偏過頭,像只怯生生的小鹿,“我身體不好,沒能跟著一起去找,姐姐不會怪我吧?”
空氣凝了一瞬。
”…姐姐你“,目下垂,抿了抿嵐青沈
”。會不“,淺清目,星晚沐著看夕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