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廢話能不能少點，趕緊收拾好跟我走。”蚩顏背起藥箱往洞口走。
沐景川立刻行動，仔細清除掉所有痕跡，把不該有的東西全都打包好帶走。轉身看見蚩顏在等他，快步走到她身邊，從懷裡摸出一隻草葉編的蚱蜢遞過去，編得歪歪扭扭的，腿還短了一截。
“那個……我閒著沒事編的。”他的聲音忽然又變得笨拙、小心翼翼，“給你。你……你要是不喜歡，扔了也行。”
蚩顏低頭看著那隻醜兮兮的草蚱蜢，伸手把它接過來，指尖擦過沐景川的掌心，兩個人的指尖都忍不住發顫。
她把草蚱蜢塞進藥箱側面的小袋子裡，沒說話，掀開藤蔓鑽出了洞口。
沐景川跟在她後面，嘴角的弧度越來越長。
可就在他踏出洞口的那一瞬間，耳朵忽然捕捉到極其細微的聲響，幾十步開外的灌木叢裡，有衣料擦過樹葉的聲音。極輕，極短，若非他本能的警覺，根本不會發現。
他的眼神猛地一變。憨傻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刀刃般的冷厲。他側身把蚩顏往洞口陰影裡擋了擋，自己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無聲無息地朝著聲響處掠了過去。
黑影顯然沒料到他反應這麼快。兩人在密林間交上手，拳腳碰撞的悶響在夜色裡格外清晰。沐景川的招式剛猛凌厲，帶著部隊裡淬鍊出來的殺伐之氣，每一拳都往對方要害招呼。那黑影的身法卻極為詭異，像蛇一樣扭動閃避，幾次從沐景川的鎖拿中滑脫身。
蚩顏從洞口走出來，手指間己經夾了三枚淬了麻藥的銀針，目光鎖在那道黑影身上。火光殘影裡，她看見那人的身形，瘦長，肩微聳，左手比右手短了半寸。
她認得這個身形。
就在她抬手的瞬間，黑影忽然從腰間摸出一個紙包，猛地朝沐景川面門一甩。灰白色的藥粉在夜色裡炸開，帶著一股刺鼻的腥甜。沐景川本能地後退抬臂格擋，袖口沾上些許藥粉，布料立刻嗤嗤地冒起細小的白泡。
就這一瞬的功夫，黑影己經極速後掠，身體融進榕樹濃密的陰影裡，徹底消失。
沐景川還要追，蚩顏冷聲開口，“別追了。他撒的是蝕骨粉，沾皮肉上能爛到骨頭。你把衣服撕了。”
沐景川低頭看了眼袖口正在溶解的布料，嘶了一聲，趕緊把上衣扯下來甩在地上。他只穿著一件白色背心站在夜風裡，胸膛上隱約幾道陳舊的傷疤，肌肉線條在月光下清晰分明，回頭看向蚩顏，“那人是衝你來的？”
蚩顏沒有回答。夜風吹動她額前的碎髮，她目光沉沉地望著黑影消失的方向，瞳孔深處有暗流湧動，冷得像結了冰。
“走吧。”她收回目光，嗓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先回家。”
沐景川將沾了藥粉的外衣卷緊塞入包袱，提步快速走到她身邊。他沒有再追問，只是調大了步幅，身形微側，不動聲色地將蚩顏籠在自己能及的護翼之下。
月色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貼在一處。山風穿過榕樹林，帶著夜露的涼氣，遠處寨子裡的燈火早己熄了，只有幾聲零星的蟲鳴，在深夜裡很快散成一片寂靜。
夜風從窗縫裡溜進來，吹得桌上那盞煤油燈的燈苗晃了晃。沐夕顏剛洗完澡，烏黑的長髮散在肩頭，溼漉漉地往下滴水，把她那件藕荷色的棉布睡衣洇出幾片深色的水痕。
她坐在床沿，拿著毛巾胡亂擦著頭髮。
“好懷念吹風機啊。”她偏著頭，手指撥弄著髮絲，因為剛洗過澡臉頰泛出兩團薄薄的紅，粉粉嫩嫩、白裡透紅得像剛從枝頭摘下來的水蜜桃，連額角細小的絨毛在燈光下都鍍了一層柔光。
窗欞忽然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
沐夕顏的手一頓，歪頭看向窗邊。一道高大的黑影便像夜梟一樣無聲無息地翻了進來，落地的時候連地板都沒發出一絲響動。
沐夕顏還沒來得及出聲，那人己經欺到了她身邊。一條手臂環過來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掌心覆上她的唇，寬大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唇瓣，帶著外頭夜風的涼意和草木的清苦氣。
“噓。”
低沉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熱息撲在耳垂上，激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沐夕顏掰開他的手，生氣地瞪他，“顧寒夜！你瘋了？自己家你翻什麼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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