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來，帶著沁人的涼意和路邊野花的香氣。石階兩側的草叢裡藏著蟲鳴，偶爾螢火蟲掙扎著飛起，劃出一道明滅的弧線，又一頭栽進更深的暗處。
顧寒夜抱著沐夕顏走得很快。
懷裡的姑娘整個人都在發燙，隔著兩層衣裳，那股熱意還是一寸寸往他骨頭縫裡鑽。她大概是被酒勁燒得難受，臉頰在他肩窩裡蹭了又蹭，忽然伸手去扯自己的領口，指尖勾著衣襟亂拽，露出一小截泛著薄紅的鎖骨和往下那一片在月光下近乎透明的皮膚。
“阿夜……”她含糊地喊著，聲音化開，黏在他耳廓上，順著耳蝸往裡淌。
“嗯。”顧寒夜應了一聲，低頭看她。月光正好從一片梧桐葉的間隙漏下來，落在她臉上，微蹙的眉頭，微張的唇瓣，還有那兩顆梨渦，因為急促的呼吸而一陷一陷的。她的睫毛上沾著一點水光，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熱……”沐夕顏哼唧一聲，抬手去推他的胸膛，掌心貼在他胸前，隔著衣料摸到底下緊實的肌肉線條。她的手心很燙，按上去就不肯拿開了，手指還無意識地蜷西處摸索。
顧寒夜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閉了眼。喉結上下滾了一遭，再睜開時眼底那片暗色己經被壓了下去。他加快腳步，拐過一道急彎，路邊一棵歪脖子老槐樹投下濃得化不開的陰影。他抱著她一頭扎進去，把她往上託了託，讓她的臉埋進自己頸窩裡。
“別亂動。”他的聲音像從嗓子眼裡碾出來的，喑啞得發沉，“回家再鬧。”
沐夕顏現在哪裡還聽得懂。
酒勁兒一陣一陣往上湧，她只覺顧寒夜身上涼絲絲的，很舒服。兩隻手在他胸膛上摸來摸去，指尖順著盤扣的縫隙往裡鑽，碰到他冰涼的皮膚時滿足地喟嘆一聲。
“涼……好涼……”她含混地嘟囔，腦袋往他肩窩裡又拱了拱，鼻尖抵著他頸側跳動的脈搏，撥出來的氣息燙得他一哆嗦。
顧寒夜深吸一口氣。他騰出一隻手，扯下自己身上的外衫，三下兩下把沐夕顏裹了個嚴實，兩隻作亂的手也一併攏進衣料裡藏住，只露出一張酡紅的小臉。
“我的小妖精啊！”他咬著後槽牙，恨恨開口，“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沐夕顏被裹成一團，掙了兩下沒掙開，哼唧了好幾聲，才安靜下來。
顧寒夜低頭看了她好久。
她睡著的樣子真的好乖，睫毛密密地垂著，臉頰壓在他肩頭，擠出一點軟肉，小嘴嘟著，讓他忍不住的想失控。
他重新邁開步子，腳下的速度比方才更快了。
回到家的時候，木樓裡黑著燈。
顧寒夜推開虛掩的門扇，藉著窗外的月光掃了一圈，黛勒不在。堂屋桌上壓了一張紙條，是黛勒的字跡，說去雲芳家商量退聘禮的事，晚些回來。
他看了眼，抱著沐夕顏走進她住的那間偏房。
這間屋子沐夕顏重新收拾過，窗臺上擺了一盆薄荷，床頭掛了靛藍的蠟染布簾，被褥蓬鬆柔軟，帶著陽光曬過的氣味。顧寒夜把沐夕顏放在床上，剛首起身來，手腕就被攥住了。
“別走……”沐夕顏迷迷糊糊地拽著他，眼睛還閉著，睫毛顫了顫，“阿夜……熱……”
她掙了兩下，身上的外衫滑落了一半，露出裡面薄薄的針織紗裙，領口歪到一邊，露出粉白的脖頸和鎖骨。
顧寒夜看著，忍不住慢慢地彎下腰來，一隻手撐在沐夕顏的枕頭旁，投下的陰影把她整個人都罩住了。他的目光掃過她微啟的唇，掃過她紅潤的臉蛋，掃過那隻攥著他不肯放的小手。
他輕笑一聲，從眼底漫上無奈的縱容。
“夕兒。”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卻縈繞著別樣的誘哄，“你喝了酒，親了別人，然後回來跟我喊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