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木門被猛地踢開,門板撞在兩側牆上發出巨響,月光和夜風一起湧入。
蚩顏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顧寒夜。
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又冷又長。他站在那裡,目光越過門檻,首首盯著他們。
蚩顏正好擋住了溯川的臉,顧寒夜只能看到溯川被按在牆角,敞開衣衫的胸口,正在不停滲血。
顧寒夜瞳孔驟縮,那皮肉之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每一次挪移都讓周圍的皮肉鼓起一粒小小的包,像雨中泥土下急於破土而出的活物。
“阿顏。”顧寒夜的聲音冷冽,“你竟然用人血豢養禁蠱。”
蚩顏的身子僵了一瞬,她沒有回應,握著瓷瓶的指節收緊了。
“你知不知道豢養禁蠱是什麼罪?”顧寒夜往前邁了一步,眼睛覆上寒霜,“你知不知道若阿爸知道了……”
“別過來!”
溯川動了。
他動作極快,幾乎不像一個重傷之人。抄起旁邊桌上的方巾,覆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琥珀色的眼睛,與此同時他單手扼住蚩顏的頸側,五指收攏將她整個人鎖在身前,另一隻手從袖中滑出半截短刃抵在她的後腰。
蚩顏被他扣在懷裡,後腦抵著他的鎖骨,能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正瘋狂地擂動,擂得幾乎要撞破那層薄薄的皮肉。他渾身都在發抖,扼住她頸側的那隻手卻穩得出奇,虎口處薄繭貼著她跳動的血脈,像一把無聲的鍘刀。
“再往前一步,”溯川的聲音從方巾後面傳出來,沙啞、陌生、帶著刻薄的冷笑,“我就殺了她。”
顧寒夜停住了。
他詫異的盯著溯川露出的額角和眼睛。
那雙眼睛好熟悉……
“你是誰?”顧寒夜冷聲開口,“放開她,我可以不追究你擅闖苗寨之罪。”
“不追究?”溯川笑了一聲,胸腔震動牽著傷口,血又滲出來,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似的,“好大的口氣啊。你連我是誰都還不知道,怎麼就知道我犯的只有擅闖這一條?”
他低下頭,嘴唇湊近蚩顏的耳廓,方巾的邊緣擦過她鬢角的碎髮。
蚩顏的睫毛顫了一下,下頜繃得更緊了。溯川的聲音忽然軟下來,帶著毒液般稠膩的溫柔。
“小姑娘真是一點戒心都沒有,我說什麼你都信,我求你救我,你就救我了……”
他又笑了一聲,笑意從方巾後面透出來,冷得像淬了冰。
“可惜了。下次可千萬別再這麼好心了。”
話音未落,溯川猛地將蚩顏往前一推。
力道看起來狠,卻很精準,恰好讓她踉蹌著跌進顧寒夜懷裡,又不至於摔倒。
顧寒夜一把接住她,再抬頭時,窗框上只剩一抹翻卷的衣角。他把蚩顏往旁邊一放,一個字都沒多說,身形如鷂子般掠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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