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沒接話，伸手從揹簍裡掏出那包黑布裹的東西，解開一個角，裡面露出來一小截銀白色的金屬管。
“本來我也有所懷疑。”阿翎把金屬管重新裹好，塞回揹簍底部。“蚩尤峒最有天賦的新一代繼承人，真就這麼容易死了？可是經過沐夕顏今天這一齣，我信了。畢竟蚩燼愛她入骨，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自盡，為了保她，自己去死，才符合他的做派。”
“可我始終覺得有一絲不對勁。”黑衣人皺了下眉。“太順利了。從蚩燼中毒、蚩顏表現出野心，每一步都走得剛剛好，像是有人把門給我們一扇一扇打開了。”
阿翎從揹簍側面抽出一根草莖叼在嘴裡，慢慢嚼著。“噬主蠱的毒性你比我清楚。這麼多年組織就培育出來一隻蟲卵，沾上蠱主必死，根本沒有解法。”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
“有。”
阿翎叼草莖的動作頓住了。
“噬主蠱的毒並非無解。”黑衣人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被風吞掉。“花家血脈。所有的蠱蟲受血脈制約，花家人的血就是它們的剋星。如果有花家人的血做藥引，蚩燼未必救不回來。”
阿翎把草莖從嘴裡拔出來，捏在指間轉了半圈。
“又是花家。”他的語氣裡浮出一層薄薄的煩躁。“我們潛伏在華國多少年了？你見過花家人？”他盯著黑衣人，目光一點點變冷。“傳說而己。退一萬步講，即使真有花家血脈，也不可能在蚩尤峒。蚩燼只能死。”
黑衣人盯著他看了兩息，最後別開了眼。
“總之不要掉以輕心。現在蚩燼己死，顧衍之又還沒回來，我們得儘快進行下一步。”
阿翎把草莖重新叼回嘴裡，仰頭看了一眼霧濛濛的樹冠。
“當然。”他勾起唇角。笑容溫潤、得體、和平時在寨子裡一模一樣，可在此刻的夜色裡，怎麼看怎麼滲人。“蚩顏的把柄都送上門來了，怎麼能不拿來好好利用呢？”
他的眼神在笑裡泛出詭異的興味，像一條蛇聞到了血。
黑衣人點了下頭，重新把兜帽拉起來，後退了幾步，身形融進霧裡便再也看不見了。
阿翎靠著樹幹又站了一會兒。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層薄繭，是常年打獵、採藥留下的。他把那兩根手指湊到鼻尖聞了聞，藥味還沒散盡，苦苦的，像爛在地裡的當歸。
他把揹簍重新甩上肩頭，沿著來路往山下走。
步子愜意，不疾不徐。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山下的蚩尤峒在霧裡只露出幾星燈火，稀稀拉拉的，像夜空中墜下來的幾顆冷星。他站在那裡看了片刻，臉上那層溫潤面具越來越麻木。
隨後他繼續往下走。
顧家木樓裡，蚩顏正坐在桌邊，右手纏著新換的紗布。她把紗布一圈一圈解開，露出掌心那道被刀刃割開的傷口，蠱蟲讓刀口癒合了，邊緣長出了粉色的新肉，但中間那條溝壑還敞著，像一張來不及合攏的嘴。
夜霧濃稠如墨，從窗縫裡滲進來，把燈焰壓得矮了一截。蚩顏盯著掌心的傷口看了很久，指尖捏著繃帶邊緣重新纏上去。
窗欞猛地一震。
一股裹挾著山林寒氣的疾風“砰”地撞開了木窗，窗扇剛開啟又迅速關上。
一道人影出現在屋內。
。驟孔瞳，那剎的他清看蚩
。布紗的纏新了溼洇的出滲，條一開扯頭拳的攥被口傷的心掌。字個幾這出牙著咬是乎幾，音聲低”！？了來麼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