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夜一雙眼睛亮得駭人，像兩把火從瞳孔深處燃燒，他根本沒看蚩顏，腳步首首奔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
“你瘋了！”蚩顏一步跨過去擋在他面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下的肌肉繃得鐵硬，還在微微發顫。“一旦暴露，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都前功盡棄了。”
“我管不了那麼多！”顧寒夜猛地甩開她，力道大得駭人，蚩顏整個人被帶得往後踉蹌，後背狠狠撞上牆壁。
顧寒夜回頭看向她，眼眶通紅，額角的青筋暴起在燈光下突突首跳。“我的夕兒……差點死了！蚩顏，她差點就死了，我差一點就徹底失去她了！”
蚩顏驚駭地看著他。
她從小和蚩燼一起長大，見過他六歲獨自走入叢林獵殺蠱蟲時的冷靜，見過他十五歲在族老會上舌戰七位長老時的從容，見過他十八歲接任少主之位那天，滿寨的燈火映在他臉上，連嘴角的弧度都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
可她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
像一頭被人掏了心肺的困獸，渾身的血都在往眼睛裡湧，理智碎了一地，連站都站不穩，卻還執拗地往前走。
蚩顏的手指慢慢收攏。
她知道攔不住。
“她在房間裡。”她側過身，讓開了路。“大長老來看過了，只是皮外傷。只是心神大創才會昏睡，醒了就沒事。”
顧寒夜沒聽完就走了。
他推開那扇門的時候，手指止不住地顫抖。門軸發出極輕的“吱呀”一聲，像被扼住喉嚨的嘆息。
床上的女孩陷在枕褥裡，鴉青的長髮蜿蜒如瀑，將那張素白的臉映得近乎透明。平日裡她的一顰一笑全是明豔的生機，彷彿世間所有的春光都聚在她身上，是三月枝頭最嬌豔的桃花。
現在這朵桃花正在枯萎。
嘴唇上僅剩的一點血色也褪盡了，乾裂的細紋順著唇紋蔓延開。眼窩微微泛青，睫毛垂下來，在臉頰上投出一道極淺的陰影。
顧寒夜走到床邊，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他想碰她，手伸出去，懸在她臉頰上方，顫了半天，最後只敢小心翼翼地捧起她搭在被子外面的手。那隻手涼得他心口一抽，他把她的手攏進掌心裡，低頭，嘴唇貼上她冰涼的指尖。
“夕兒……”
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只有破碎的氣音。
“為什麼？”他的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整個人縮成一團伏在床邊。“你明明應該是嬌縱、自私、膽小的，可為什麼這一次……為什麼你能那樣決絕地……就敢把刀往自己心口上扎？”
他抬起頭，眼眶裡全是血絲，盯著她緊閉的眼睫，喉嚨裡滾出近乎嘶啞的嗚咽。
“我以為我能掌控一切。”顧寒夜笑聲嘲諷，“我給你下了藥，想讓你昏睡三天三夜，等你醒來，一切都結束了。我算好了每一步，算好了怎麼假死、怎麼讓敵人信以為真、怎麼把暗線引出來，可我唯獨沒算到你會提前醒來。你身體裡有我的本命蠱，它會自動分解你體內的藥性……我竟然把這個忘了。”
他把臉埋進她的掌心，整個人都快碎了。
“是我太自負了。我自負到以為我能把所有人玩弄於股掌，自負到以為把你關在安全的籠子裡就算保護了你，自負到……我差一點，就害死了你……”
他再說不下去，伏在她床邊，身上所有傲氣和稜角全都消失了。
窗外夜風灌進來，燭火明滅。
蚩顏站在門口，手扶著門框，看著蚩燼跪在床前近乎崩潰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慢慢把門帶上，門闔到還剩一條縫的時候她聽見裡面傳來顧寒夜碎裂的祈求。
”……兒夕，你求求。了你瞞不也再，你訴告都麼什把我。行都麼什做我要，來過醒你？好不好來過醒你“
。門上合蚩
。著看地憂擔正勒黛，頭盡廊走。去回淚眼的邊眶眼到湧把，頭起仰，久好了站板門著靠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