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親眼看見他碎的。
“夕兒，你怎麼了？你出這麼多汗，你夢到什麼了？你跟我說……”
顧寒夜伸手去擦她額上的汗。他的指腹溫熱，帶著薄薄的繭，擦過她眉骨的時候粗糙又輕柔。
沐夕顏的嘴唇動了動。
她張了好幾次口，喉嚨裡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隨後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大顆大顆地、滾燙地砸下來，砸在枕頭上，砸在他伸過來的手背上。
“阿夜……”
她的聲音又啞又碎，手指哆嗦得厲害，指腹貼著他的臉頰、眉骨、鼻樑，一寸一寸地摸，不斷地確定他的真實。
“阿夜？”她又叫了一聲，“是你嗎？真的是你？”
顧寒夜感受到她的不安。他跪在床邊，上半身微微前傾，把整張臉都送進她掌心裡。
她的掌心溼漉漉的，全是冷汗，貼在他臉頰上又涼又燙。
“是我。”他抬起手，覆上她的手背。“夕兒，你摸摸看，我在這裡。我是真的，我一首都在你身邊。”
他的聲音極盡溫柔，每一個字都裹著小心翼翼的安撫。可沐夕顏聽完，眼淚淌得更兇了，她猛地往前一撲，整個人撞進他懷裡。
“對不起……”沐夕顏雙手緊緊抱著他，哽咽著懺悔。“我做錯了。我當時怎麼可以那麼壞，我怎麼可以……”
顧寒夜眸光微動，她在他懷裡止不住地發顫，整個人泣不成聲。他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把她往懷裡攏了攏，輕拍安撫。
“沒事了，夕兒，別怕。那只是一場夢而己，醒過來就好了。”
他的嘴唇溫熱，貼在她冰涼的額頭上，緩和她所有的情緒。沐夕顏的抽泣聲慢慢小了些，可身體還在顫慄，顧寒夜低下頭，嘴唇不停輕觸她的眉心和臉頰，帶著她安定下來。
抽泣停歇，沐夕顏仰起臉看他。
她眼睛裡噙著淚，睫毛溼成一綹一綹的，“剛才的只是一場夢，那現在的阿夜也是夢嗎？”
顧寒夜被她看得心頭髮澀，伸手要去擦她臉上的淚，指尖剛碰到她的臉，就被她一把攥住了。她拉著他的手，放在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她的目光定在他的小拇指和無名指上，那兩根完好的、沒有缺失的手指。
她來回撫摸那兩根手指的指根、指節、指甲，力道又重又急，像是要把他摸出個窟窿來。
“感覺好真實。”她再次抬起眼，“所以你是真實的阿夜？”
顧寒夜把她的手拉起來貼在胸口上，讓她感受底下那顆心臟沉穩有力地跳動。
“是，我是真實的阿夜。夕兒，你能感受到的對嗎？”
他胸口的心跳一下一下地砸在她掌心上，結實、平穩、活生生的。
沐夕顏盯著他看。
她的眼神從迷濛慢慢聚攏，從空洞慢慢漾出光彩。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眼淚又掉了下來，但這一次是安靜的，無聲地滾過臉頰，掛在下巴上，搖搖欲墜。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他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了，忽然她抬起雙手捧住他的臉，聲音又輕又軟。
“我不確定。阿夜，你哄哄我吧。”
。的他上吻，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