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跨年夜。
邱瑩瑩站在二十二樓的窗前，看著遠處的夜空被煙花點亮。上海的跨年夜總是這樣熱鬧——外灘擠滿了人，陸家嘴的高樓亮著燈，黃浦江上的遊船拉響了汽笛，整個城市像是被注入了某種集體性的狂歡。
但她選擇留在家裡。
不是因為不想出門，而是她覺得，這個夜晚應該安靜地度過。
客廳裡，樊勝美和關雎爾去參加公司的跨年派對了，曲筱綃被她爸叫回家吃飯，安迪去了北京出差。整個2202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暖氣片裡水流的聲音。
她端著一杯熱紅酒，靠在窗邊，看煙花一朵一朵地在夜空中綻開，又一朵一朵地熄滅。每一次綻放都照亮了窗玻璃上她的臉——圓潤的臉頰，明亮的杏眼，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張臉己經不再讓她覺得陌生了。
或者說，她己經不再區分“林知意的臉”和“邱瑩瑩的臉”了。她們早就融在了一起，就像她的靈魂和這具身體一樣，不可分割。
“叮——”
手機響了。
是一條微信，發信人是安迪。
“新年快樂。”
只有西個字，傳送時間是午夜零點整。
邱瑩瑩盯著那西個字看了幾秒，心裡湧上一股溫暖的、柔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握住的感覺。安迪不是一個會卡著零點發祝福的人，但她卡了零點。這說明她在北京那個酒店的房間裡，一個人，在午夜來臨之前開啟手機，找到邱瑩瑩的對話方塊，打上這西個字，然後等著時鐘跳到零點，按下發送。
這種精準到近乎刻意的溫柔，是安迪式的。
邱瑩瑩回覆：“新年快樂，安迪姐。北京冷嗎？”
安迪的回覆很快：“零下八度。”
“多穿點。”
“好。”
對話方塊安靜下來。邱瑩瑩把手機放到窗臺上，繼續看煙花。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關雎爾發來的一張照片——她和樊勝美在派對現場的合影。兩個人貼著臉，對著鏡頭比V，背景是五彩斑斕的燈光和模糊的人群。關雎爾難得化了妝，穿了一條酒紅色的連衣裙，看起來和平時的她判若兩人。
樊勝美在照片下面留言：“小邱你不來太可惜了，好多帥哥！”
邱瑩瑩笑著回覆：“你們玩得開心，我在家守歲。”
曲筱綃的訊息緊隨其後：“我爸問我為什麼不去相親，我說我有男朋友了。他問我是誰，我說是邱瑩瑩。他差點把筷子扔了哈哈哈哈哈哈。”
邱瑩瑩看著這條訊息，笑出了聲。她想象了一下曲筱綃她爸聽到這句話時的表情，覺得那畫面一定很精彩。
“你爸沒打你？”
“打了。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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