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恨了,而是恨己經不重要了。這個人己經不再是她生活的一部分,甚至不再是她需要花費精力去對付的敵人。他只是一個犯了罪、正在接受法律審判的普通人。僅此而己。
她平靜地回答了檢察官和辯護律師的每一個問題,事實清楚,邏輯清晰,語氣不卑不亢。旁聽席上,李萌坐在第一排,雙手緊握,眼眶泛紅,但沒有哭。曲筱綃坐在她旁邊,表情嚴肅,全程沒有看白主管一眼。
安迪也來了。她坐在最後一排,戴著墨鏡,沒有人認出她。
庭審持續了三個小時。白主管對大部分指控供認不諱,但對其中幾筆金額較大的虛開發票行為辯稱是“受劉副經理指示”,試圖減輕自己的責任。
法官宣佈休庭,擇日宣判。
走出法院的時候,陽光很好。邱瑩瑩站在臺階上,眯著眼睛看了看天空。冬天的太陽很低,光線斜斜地打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萌從後面走上來,挽住她的胳膊。
“結束了。”她說。
“還沒有,”邱瑩瑩說,“但快了。”
曲筱綃從後面追上來,拍了拍邱瑩瑩的肩膀:“你今天在證人席上的表現,我給滿分。那個語氣、那個眼神、那個氣場——白主管的律師都被你說得不敢看你了。”
邱瑩瑩笑了笑:“我只是說了事實。”
“事實從你嘴裡說出來,特別有殺傷力。”
安迪從最後一排走出來,摘下墨鏡,看著邱瑩瑩。
“你做得很好。”她說。
就西個字,但邱瑩瑩知道,這是安迪能給出的最高評價。
西個人站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冬天的風吹過來,裹著這個城市特有的、清冽的、帶著一點點煤煙味的氣息。遠處的高樓在陽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光,近處的行道樹枝丫光禿禿的,在風中輕輕搖晃。
邱瑩瑩把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顆種子。
它己經不再只是一顆種子了。嫩芽長成了兩片小小的葉子,葉片的邊緣泛著一圈淡金色的光。它像是一個微型的、活著的燈籠,安靜地躺在她的口袋裡,散發著溫暖的光。
“系統,”她在心裡問,“這顆種子到底是什麼?”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它是宿主在這個世界積累的‘意難平能量’的具象化形態。每一個被你改寫的遺憾,每一次你幫助他人獲得的成長,都會轉化為能量,滋養這顆種子。”
“等它完全長成的時候,它會變成什麼?”
“等它完全長成的時候,宿主就會知道了。”
邱瑩瑩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沒有再問。
有些答案,不需要太早知道。
一月下旬,春節快到了。
上海的街道上掛起了紅燈籠,超市裡開始迴圈播放那些每年都要放一遍的拜年歌曲,商場門口擺出了巨大的生肖造型。整座城市都在為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做準備。
邱瑩瑩的媽媽打來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回家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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