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今年可能回不去了。”邱瑩瑩說，“年前有好幾個合作要趕，走不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邱媽媽的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過年都不回來？你一個人在上海怎麼過年？你吃什麼？”
“我自己會做飯呀。”
“那不一樣！過年要一家人一起吃才叫過年！”
邱瑩瑩握著手機，聽著媽媽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著“你一個人在外面要注意身體”“不要光顧著工作不顧自己”“過年一定要吃餃子”之類的話，鼻子有些酸。
她不是不想回去。她是怕回去之後，面對那個真實的邱瑩瑩的父母，她會不知道該怎麼扮演“女兒”這個角色。她不是他們的女兒，她是一個住在他們女兒身體裡的陌生人。這個認知在忙碌的時候可以被忽略，但在春節這種“闔家團圓”的時刻，會變得格外清晰。
“媽，我爭取初二回去。”她最終妥協了。
“那說好了啊，初二一定回來！我給你包你最愛吃的韭菜雞蛋餃子！”
掛了電話，邱瑩瑩坐在沙發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關雎爾從房間裡出來，看見她的表情，問了一句：“怎麼了？”
“我媽讓我回家過年。”
“那你就回去呀。”關雎爾在她旁邊坐下來，“我也想回去，但我年前有個專案要趕，可能也回不去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成年人的春節，”關雎爾推了推眼鏡，“就是從‘必須回家’變成‘能回就回，回不去也沒辦法’。”
邱瑩瑩被她這句話逗笑了：“關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深刻了？”
“跟你學的。”
除夕那天，邱瑩瑩沒有回家。
她和關雎爾、李萌三個人一起在2202過的年。李萌的父母在老家，她也因為工作回不去。三個“留守上海”的女孩湊在一起，包餃子、看春晚、影片拜年，倒也不算冷清。
樊勝美回了老家，但在家庭群裡的抱怨就沒停過——“我媽又給我安排相親了”“我舅媽問我有沒有男朋友”“我姑說我再不結婚就嫁不出去了”。邱瑩瑩一邊包餃子一邊看她發的訊息，忍不住笑出了聲。
曲筱綃在家庭群裡發了一段她爸包餃子的影片。影片裡，曲爸爸穿著圍裙，手上沾滿了麵粉，正在笨手笨腳地捏一個形狀可疑的餃子。曲筱綃在影片裡配音：“這就是我們家的年夜飯，你們看看這個餃子，像不像外星生物？”
安迪沒有回老家。她一個人在北京過的年——不，不是一個人。她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是她和幾個同事在公司吃火鍋的畫面。照片裡的安迪難得沒有穿正裝，而是穿著一件紅色的毛衣，頭髮散著，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安迪姐，新年快樂！”三個人在群裡齊刷刷地發。
安迪回覆了一個紅包。
邱瑩瑩點開一看——888元。
“太多了！”她趕緊回覆。
“不多。”安迪說，“新年快樂。”
三個人在2202的客廳裡吃完了餃子，看完了春晚，聊完了天。關雎爾靠在沙發上睡著了，李萌窩在角落裡刷手機，邱瑩瑩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