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遠握住她的手,握了一下,鬆開。兩個人的合作,就這麼定下來了。
出了國子監,金鎖在外面等著,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秋天的日頭雖然不毒,但曬久了也難受。
“格格,您第一天上課,感覺怎麼樣?”
“還行。”小燕子鑽進馬車,“認識了兩個人,一個會讀書,一個會算賬。”
金鎖不太懂“會讀書”和“會算賬”意味著什麼,但她看見格格的眼睛亮亮的,就知道今天過得不錯。
“回宮嗎?”她問。
“先不回,”小燕子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去‘燕語小居’。”
“格格!您不是說——”
“看一眼就走。”小燕子放下車簾,“我想看看自己的鋪子,長什麼樣子。在紙上看了那麼多回,還沒親眼見過呢。”
馬車在城南的巷口停下。小燕子沒有下車,只是掀開車簾的一角,遠遠地看著那間鋪子。
“燕語小居”西個字,用隸書刻在一塊深棕色的木匾上,掛在門楣正中央。鋪子門口排著隊,七八個人,有穿長衫的讀書人,有戴瓜皮帽的商賈,還有幾個穿著講究的婦人。透過窗戶能看到裡面坐得滿滿當當,夥計們端著托盤在桌椅間穿梭,吆喝聲、笑聲、碗筷碰撞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小燕子看著這一切,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金鎖,你聞。”她深吸了一口氣。
金鎖也吸了一口氣:“好香啊。”
“是紅燒排骨的味道。”小燕子的眼睛亮晶晶的,“王師傅的手藝沒得說,火候比我把握得還好。”
金鎖看著格格那種“我家孩子考了第一名”的驕傲表情,忍不住笑了。
“格格,您就這樣遠遠地看著,不進去?”
“不進去。”小燕子放下車簾,“現在不是時候。”
她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聽著遠處鋪子裡傳來的熱鬧聲音。
那個聲音,是她在這個世界紮下的第一根根。
看不見,摸不著,但它在那裡。風來了吹不倒,雨來了淹不沒。
馬車駛回皇宮,在神武門前停下。小燕子換了轎子,一路抬回她的院子。
剛進院子,就看見紫薇坐在廊下等她。紫薇手裡拿著一沓紙,看見她回來,站起來笑了。
“小燕子,你寫的講義我看了。”
“怎麼樣?看得懂嗎?”
“看得懂。”紫薇走到她面前,眼睛裡有一種小燕子很少見到的光,“你說‘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每個人心裡都有光。這句話,我想了一整天。”
小燕子拉著她在廊下坐下,示意金鎖去倒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