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傍晚，金鎖把最後一頁紙鋪在桌上，小燕子寫下最後一個字，放下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完了。”
金鎖把那一百遍《女戒》摞起來，足有半尺高。她看著那摞紙，又看了看小燕子紅腫的手，眼眶紅了。
“格格，您受苦了。”
“不苦。”小燕子活動了一下手指，骨頭咔咔響，“抄書不苦，苦的是心裡有話不能說。能說出來的苦，都不叫苦。”
金鎖把那一百遍《女戒》送去慈寧宮。小燕子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冬天的日落很早，不到酉時天就暗了，西邊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暗紅，像凝固的血。
永琪來了。
他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小瓷瓶。
“給你的。”他把瓷瓶遞給她，“是跌打藥酒，塗在手上，消腫的。”
小燕子接過來，拔開瓶塞聞了聞，一股濃烈的藥味首沖鼻腔。
“你從哪兒弄來的？”
“太醫院。我讓人配的。”永琪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的手。那雙手腫得像饅頭，指節處磨破了皮，結著暗紅色的痂。他伸手想碰，又縮了回去，像是怕弄疼她。
“疼嗎？”他問。
“不疼。”小燕子把藥酒塗在手上，涼絲絲的，火辣辣的疼確實消了一些，“永琪，我問你一個事。”
“你說。”
“如果有一天，我嫁給你了，我還能開鋪子嗎？”
永琪愣了一下。
“你嫁給我了，就是福晉了。福晉在外面開鋪子——”
“我知道，不合規矩。”小燕子打斷他，“我問的不是規矩，我問的是你。你讓不讓我開？”
永琪沉默了。
晚霞一點一點地暗下去，天邊那抹暗紅變成了深紫色，像一塊淤青。
“我不知道。”永琪最終說，“小燕子，我不想騙你。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扛住那些壓力——宗人府、內務府、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我不知道。”
小燕子看著他，沒有失望，沒有傷心。他只是說了實話。實話有時候不好聽，但比謊話好。
“謝謝你跟我說實話。”她說。
“你不生氣？”
“不生氣。”小燕子把藥酒的蓋子擰上，放在身邊，“永琪，我跟你說句實話——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嫁給你。不是不想，是不知道。我現在做的事，在宮裡看來是大逆不道。今天抄《女戒》，明天也許就是罰跪，後天也許就是打板子。你確定你要娶一個這樣的福晉？”
永琪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退縮，只有一個問題——你準備好了嗎？準備好和我一起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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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秘之主]好巧啊你也是愚者信徒？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bK/BFfBK/BFfBK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