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南哥，你還不回去？”
“等會兒。”他把手放下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看著她，“姍姍，你期中考的目標是多少？”
林知意想了想。“前十五。”
莊圖南放下水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種彎很輕，輕到如果不是面對面坐著根本不會注意到。
“我前十。”
“那我們就比比。”林知意說。
莊圖南看著她，看了兩秒。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挑戰，不是期待，是一種“我接受你的挑戰”的、認真的、不帶任何玩笑成分的篤定。
“好。”他說。
期中考成績公佈的那天，天下了雨。不大，細密的，像針尖一樣，打在教室的玻璃窗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林知意坐在座位上，看著班主任李老師手裡那張成績單，心裡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不是不在乎，是己經把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卷子。
“第一名，莊圖南。”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莊圖南坐在前排，沒有回頭，也沒有任何反應。他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
“第三名，吳姍姍。”
林知意的手指微微縮了一下。
第三。不是她預期的前十五，是年級第三。這個名次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獎學金免學費，意味著她可以不用為下學期的學費發愁，意味著她在信裡寫的那些話——“往前走，路會自己出現”——正在變成現實。
她沒有笑，沒有哭，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坐在那裡，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張皺巴巴的便利貼——不是孟宴臣寫的那張，是新的，她在上面寫了一行字：“你己經走了很遠。繼續走。”
莊圖南在放學後找到她。
“你第三。”他說。
“你第一。”
“嗯。”他頓了頓，“你輸了。”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我是輸了。但第三也不錯。”
莊圖南看著她笑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下次，我等你。”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但林知意聽懂了。他說“下次，我等你”——不是“下次我會等你追上來”，是“下次我還在前面，你繼續追”。他把她當成對手，一個值得認真對待的、不是隨便追著玩玩的對手。
這種感覺，比被任何人誇獎都好。
寒假之前，林知意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她沒有把那學期的獎學金全部存起來，而是拿出了一部分，給家裡的每個人買了禮物。給吳建國買了一雙棉鞋——他的那雙己經穿了三年，鞋底磨薄了，冬天踩在水泥地上腳冷。給張阿妹買了一條圍巾，深藍色的，不是最貴的，但料子很軟，不扎脖子。給小軍買了一套《十萬個為什麼》，他一首想要，但林知意一首沒捨得買。
給宋瑩和莊圖南家，她買了一袋蘋果和一盒點心，放在宋瑩家門口的凳子上，留了一張紙條——“謝謝宋阿姨的照顧，期中考試我考了年級第三。我會繼續努力的。”
她沒有給自己買任何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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