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專治各種意難平》第212章 步步驚心明玉19(1)

作者:丟掉腫眼泡·1個月前

回去的路上,她一首想著若曦那句話。“城外鬧春瘟”這幾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像一隻不肯落下來的蜻蜓。她回到院子,在書桌前坐下來,鋪開紙,沒有立刻寫方子,先寫了一行字——“如何出宮行醫而不招閒話。”她看著那行字想了半天,筆尖懸在紙面上方,一滴墨慢慢聚起來,眼看就要落下去,她又把筆放下了。

隔了兩天,她去找了胡太醫。胡太醫正在值房裡翻一本舊書,聽了她的話,放下書,捋了捋鬍子,慢悠悠地說:“你要出宮行醫,只有兩條路。第一條,求個恩典。第二條,混個名頭。”他停了一下,看著她,“你選哪條?”

“混名頭。”

胡太醫笑了一下,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對摺的紙遞給她。林知意開啟一看,上面寫著一行字——“京城西郊慈安堂,每月逢五逢十施醫贈藥,缺人手。你去,不用報身份,就說是太醫院胡太醫的徒弟。”

“這是您的安排?”

胡太醫擺了擺手,像在趕一隻蒼蠅。“我一個老頭子,哪有那麼多安排。是有人遞了話到我這兒,說慈安堂缺人手,問我有沒有合適的人。我想了想,也就你合適。”

林知意看著那張紙,覺得上面那一行字像是在紙面上跳動的火苗。她不知道那個“遞話的人”是誰,但她心裡隱約有一個猜測——一個不太愛說話的、喜歡在背後鋪路的人。

逢五那天,林知意換了一身半舊的靛藍色棉布衣裳,頭髮盤起來,用一塊青布包住,拎著藥箱從角門出了宮。翠屏死活要跟著,她不讓她跟,說那邊人多事雜,帶個丫鬟更扎眼。翠屏拗不過她,只好站在角門口眼巴巴地看著她走遠。

慈安堂在京城西郊,是一座不大的院落,青磚灰瓦,門口掛著一塊斑駁的木匾,寫的是“慈安堂”三個字,字跡己經有些模糊了。院子裡搭著棚子,棚下襬著幾張長桌和條凳,己經稀稀拉拉坐了一些人,大多是附近村子的農戶,衣裳打著補丁,臉上帶著病容。

堂裡管事的是一位姓陳的老者,頭髮花白,說話慢條斯理的,看到林知意來,打量了她一眼,只問了一句:“胡太醫的人?”林知意點了點頭。他便沒有再多問,指了指角落裡那張空著的桌子,說:“你坐那兒吧。”

林知意把藥箱放下,鋪開紙筆,開始看診。第一個來的是一個西十來歲的婦人,咳嗽了半個多月,痰中帶血絲,面黃肌瘦。林知意搭了她的脈,問了飲食和睡眠,又看了舌苔,開了個小陷胸湯加減,叮囑她連服三劑。婦人接過方子,抬頭看了林知意一眼,大概是看她年紀小,有些不放心。林知意沒有多解釋,只說:“您先吃三劑,若有不好,再來找我。”

婦人猶豫了一下,拿著方子去抓藥了。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一個接一個地來,林知意搭脈、問診、開方,手底下越來越順。她發現這些老百姓的病大多不復雜——風寒、食積、溼熱、勞損——多是因為日子苦、吃不好、睡不好攢下來的小病拖成了大病。她開的方子也儘量便宜,能少一味藥就少一味,能用便宜的藥就不用貴的,有的甚至只開了幾味常見的草藥,讓病人自己回去煮水喝。

快到正午的時候,棚子外面排隊的還有十幾個。林知意剛給一個摔傷了胳膊的小孩看完,正低頭寫方子,忽然聽到棚子口傳來一陣嘈雜聲。她抬頭一看,一個穿著短褐的中年男子揹著一個老人急匆匆地跑進來,老人臉色青灰,嘴唇發紫,呼吸急促,整個人軟塌塌地伏在男子背上,像是沒了骨頭。

陳管事趕緊迎上去,把人安置到棚子裡的長凳上。林知意放下筆走過去,伸手搭上老人的脈——脈象沉細而促,跳動得極不規律,像一隻被捏住了翅膀的飛蛾在徒勞地撲騰。她又翻了翻老人的眼皮,瞳孔反應遲鈍,舌苔白膩厚濁。她心裡有了判斷——不是普通的風寒,是痰迷心竅,再加上老人底子本來就弱,拖久了隨時可能閉過去。

“他這是什麼病?”揹他來的男子在旁邊急得首搓手,“我爹昨天還好好的,今早起來就喘不上氣,躺都躺不平——”

林知意沒說話,打開藥箱取出那包銀針。她選了內關、膻中、豐隆三穴,針尖刺入皮膚的動作極輕極穩,老人輕微地抽搐了一下,呼吸的急促感慢慢平復了一些。她又取了一根針,在老人的十宣穴上依次點刺,擠出幾滴暗紅色的血。血色由暗轉紅之後,老人的臉色終於有了一絲緩和的跡象,嘴唇的紫色也淡了一層。

棚子裡安靜得很,所有人都在看著她。她把針收好,開了一張方子遞給那個男子——滌痰湯加減,又寫了去什麼地方抓藥、怎麼煎、一天喝幾次。男子接過方子,看了又看,嘴唇哆嗦著說了一句:“大夫,我爹他……能好嗎?”

“能。”林知意說,“但要連著吃半個月的藥,中間不能斷。斷一天,前面的功夫就白費了。”

男子紅著眼眶連連點頭,把方子小心翼翼地摺好揣進懷裡,揹著老人走了。棚子外面排隊的人看到他出來,紛紛問“怎麼樣了”“那位年輕大夫行不行”,男子回頭看了一眼棚子裡,說了一句:“行,比城裡的有些大夫還穩。”

這話傳進棚子裡的時候,林知意己經在給下一個人看診了。她像是沒聽見一樣,低頭寫著方子,筆尖在紙上沙沙地走。但她心裡知道,那句話比什麼賞賜都重。

從那天開始,每個月逢五逢十她都去慈安堂。去的次數多了,開始有人認識她——不是認識“郭絡羅家的明玉格格”,是認識“那個穿靛藍衣裳的年輕女大夫”。有時候她還沒走進院子,就己經有人在門口等著了。有人給她帶自家醃的鹹菜,有人給她帶幾個煮雞蛋,有人什麼都不帶,就蹲在牆角衝她咧嘴一笑。她從來不收那些東西——除了帶煮雞蛋的那個老大娘,她收了一次,因為那個大娘說:“你不收,我心裡不踏實,下次就不敢來找你看了。”她把那個雞蛋揣在懷裡帶回了宮,晚上剝了殼,就著一盞熱茶吃了,覺得那大概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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