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專治各種意難平》第339章 我的前半生唐晶7(1)

作者:丟掉腫眼泡·1個月前

傍晚她洗完澡換了一件乾淨的米白色毛衣和深色長褲,頭髮吹乾了沒有束起來,鬆散地搭在肩上。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了一會兒書,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去,路燈和樓宇的燈光陸續亮起來,把夜景一層一層地點燃。遠處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隔了幾條街就散了,像一小串被風吹斷的鈴鐺聲。

手機螢幕亮了幾次。方平和幾個同事發了新年祝福,她一一回了簡單禮貌的“新年快樂”。羅子君發來一條影片,是她家餐桌上的年夜飯照片,滿桌子的菜中間有一盆新插的鮮花,白色的百合和紅色的冬青果,鮮亮地擠在一起。影片下面跟了一句話:“今年我自己插的花。好看嗎?”唐晶看了幾秒,回了一個表情——一朵小花。羅子君回了一個笑臉。

賀涵沒有發訊息來。

八點鐘的時候唐晶去廚房切了一個橙子,坐在吧檯邊慢慢吃了。橙子很甜,汁水在齒間炸開的時候有一種清冽的微涼。她把橙皮收進垃圾桶裡洗了手,走到窗前站了一會兒。外面的城市被燈火染成一片暖融融的光海,能看見遠處幾棟高樓上打出的新年燈光秀,色彩在樓體表面輪換流動著,像一幅被緩慢翻動的巨型畫冊。

她正看著那片光海,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不是微信,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號碼:“新年快樂。隔壁樓上的水也關得住了。陸。”她看著那行字,視線在“陸”字上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彎了一下嘴角。她打了幾個字回過去:“新年快樂。花果然多撐了兩天。”

簡訊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放下,繼續看著窗外的城市。快到零點的時候她聽見外面的鞭炮聲驟然密集起來,噼噼啪啪地連成一片,像一面巨大的鼓被人猛力敲響了。煙花從城市各個角落升起來,在高處綻開成彩色的大朵,明滅之間把整片夜空照亮了又暗下去。唐晶站在窗前看著那些花,沒有拍照,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的臉被窗外明滅的光映得忽明忽暗,在某一瞬煙花最亮的時刻她微微抬了一下頭,看著夜空中那朵正在緩緩散開的金色,目光是緩的、靜的,像一口深潭被風拂過面層,底下紋絲不動。

她站到煙火散了才轉身。客廳的燈還亮著,那束洋桔梗在燈光底下安靜地立在瓶子裡,紫色的花瓣微卷著,有一點焉了,但還好看。

新年後第三天,公司恢復正常上班。唐晶到辦公室的時候小宋己經在她桌上放了一杯熱咖啡和一疊新打印出來的資料。她翻到最上面那份,是亞當客戶公司發來的正式通知——她的新方案被選中了,接下來進入簽約談判階段。

她看了三遍那頁紙上的內容,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咖啡是燙的,苦而厚實。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機打了兩個電話。第一個打給那家初創公司的創始人,告訴他好訊息,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爆出一連串不太剋制的笑聲,她從這頭都能想象他揉著眼睛的模樣。第二個電話打給亞當那邊的那位中層負責人,道了謝,約了下週見面細談簽約時間。

打完電話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轉椅面向落地窗坐了一會兒。新年第一週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把她的桌面曬得微微泛暖。她靠著椅背,看著窗外那排灰色樓宇在晨光裡慢慢變得明亮清晰,輪廓分明。

那天下午,唐晶在走廊裡迎面碰見了賀涵。他也剛從一場客戶會議出來,西裝革履,手裡拿著一隻牛皮紙資料夾。兩個人在走廊中間隔著兩三步的距離同時停住了。午後的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照進來,在他們之間的地面上鋪了一方明亮的光塊。

“聽說你成了。”賀涵先開口,語氣平首,沒有陰陽,沒有慣常那種鬆弛的、讓人拿不準是認真還是在開玩笑的調子,就是一句陳述句。

“嗯。”

他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他拿著資料夾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屈了一下又放鬆了。走廊裡安靜了一拍,然後他說:“唐晶,找個時間,我們好好聊一次。不聊案子。”

唐晶看著他。冬日下午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肩膀的輪廓勾成一道明亮的邊線。她想了想說:“好。下週末。到時候我來定地方。”

他沒有追問具體時間地點,只是點了點頭,側身從她旁邊走了過去。他走過的時候唐晶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和紙張混合的氣息,跟他從前的每一次經過一樣。但那氣息從她身側划過去之後就沒有多停留,像一艘船從碼頭駛離,水面的波紋蕩了幾圈就平了。

唐晶沒有回頭看他走遠。她繼續往辦公室走,推開玻璃門的時候陽光正好從側面湧進來,把她半邊臉照得暖亮。她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來,把電腦開啟,開始處理下一批郵件。鍵盤的聲響在午後的空氣裡斷斷續續地響著,不急不忙的,像一臺剛校準過的鐘正在安穩地走著它的步子。

窗臺上那盆多肉植物被冬日曬進來的光照得通透明亮,葉片邊緣泛著一層絨絨的粉紅色。她停下來看了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敲鍵盤了。窗外有鳥飛過,影子掠過桌面一瞬就不見了,快得像翻過了一頁看不見的書。

週末的見面唐晶定在了一家開在蘇州河邊的茶館。地方是她選的,以前跟客戶談事時來過一次,人少,安靜,靠窗的位置能看見河面上來往的運沙船和兩岸禿了一半的柳樹。她到的時候比約定時間早了十分鐘,選了角落一張桌子坐下,點了壺龍井。窗外河水灰濛濛地流著,冬天的陽光薄薄地鋪在河面上,像一層刮不勻的蜜。

賀涵到的時候她剛喝完第一杯茶。他在對面坐下,大衣沒脫,領口豎著,坐下之後才鬆開圍巾搭在椅背上。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回她,目光裡沒有那種慣常的、鬆弛的掌控感了,平實了些,像拿掉了什麼裝飾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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