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專治各種意難平》第444章 夏至未至顏末1(1)

作者:丟掉腫眼泡·1個月前

她站在淺川一中的校門口,手裡攥著那張燙金的錄取通知書,指尖來回摩挲著紙面邊緣,把金粉蹭掉了一小片。

暮春的陽光從法國梧桐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她白色的連衣裙上投下碎金般的斑駁光影。路過的學弟學妹偷偷看她,有人小聲說“是顏末學姐”,有人掏出手機假裝自拍實際上在對焦。她微微側過臉朝那邊笑了一下,標準的、得體的、不露齒的上揚弧度,眼睫低垂著,把目光裡的促狹藏得乾乾淨淨。等那幾個學弟學妹紅著臉走遠了,她才把嘴角的弧度放下來,翻了個白眼,順手把通知書往包裡一塞,蹲下來系鬆了的鞋帶。

系完站起來的時候,她看見馬路對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窗半落著,裡面坐著的人衝她揚了揚下巴,那張被歲月打磨得越發圓潤的臉出現在車窗框裡,帶著一種“閨女爹來接你了”的得意。

“爸。”顏末小跑著穿過馬路,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把書包往腳邊一丟,整個人陷進座椅裡,“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有董事會的會?”

阿倫——也就是顏大壯——發動車子,單手打方向盤轉彎,語氣裡那種公司老總的正經在他女兒面前早就扔到九霄雲外去了:“董事會哪有接我閨女重要。聽說你拿到東京那邊的錄取了?”

顏末從包裡重新抽出那張通知書在副駕的儀表臺上拍了拍,歪著頭看著她爸:“嗯。九月走。”

顏大壯沉默了兩秒。車子在紅燈前停穩,他偏過頭看了女兒一眼,目光裡那種“我爸濾鏡”的驕傲毫不掩飾,但嘴上說的卻是:“行。去就去唄。錢夠不夠花?要不要爹再給你多打幾個零?”

顏末把通知書摺好塞回包裡,伸手拍了拍她爸的肩膀:“打多了怕我在外面亂花。”

“你亂花就亂花唄,爹掙的就是給你花的——”

“行了行了,顏大壯同志,注意你董事長的形象。前頭綠燈了。”

車子繼續往前開。窗外的梧桐樹一棵接一棵地從視野裡退過去,淺川的街道被暮春的日光泡得溫溫軟軟的。顏末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想起過幾天就要拍畢業照了,想起教室裡那個靠窗的座位,想起立夏每次從她桌邊經過時都會輕輕敲一下她桌角、笑著喊一聲“末末”,想起傅小司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趴在課桌上,後腦勺上翹著一撮壓不下來的呆毛。還想起陸之昂。

她想到了陸之昂。腦子裡那個畫面是他站在教室後門口,斜挎著書包,陽光從他身後灌進來把他整個人鍍成一道輪廓模糊的金色剪影。他好像在跟傅小司說話,但目光越過傅小司的肩膀往她這邊落了一瞬,然後被傅小司拽著後領子拖走了。就那麼一瞬。短到她到現在也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真的在看她。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塗了一層透明的護甲油。手指修長白皙,是標準的“女神手”。但此刻她正無意識地用指甲摳著座椅皮面上一條細細的紋理,摳了一圈又一圈,像在打轉。

顏大壯在旁邊哼著小曲開著車,渾然不覺他女兒心裡正有一場小型風暴轉得七零八落的。那風暴的核心只有一個名字,三個字,被她用油性筆寫在日記本最後一頁又用修正液塗掉,塗完又寫,寫完又塗,最後那一頁被她撕下來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但扔了也沒用,那個名字早就在她腦子裡紮了根,盤根錯節的,拔都拔不掉。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東西壓回底下,重新掛上那張標準的女神笑容,轉頭朝她爸說:“爸,晚上我想吃紅燒肉。”

“回家讓你媽做。”

“媽今天出差,你做。”

顏大壯噎了一下,側頭看了他閨女一眼。顏末正笑盈盈地看著他,那笑容甜美端莊,但眼底有一絲狡黠的光,像是篤定了他拒絕不了。顏大壯嘆了口氣,方向盤一打拐進了菜市場那條街。

顏末縮在座椅裡,看著窗外往後掠去的街景,在心裡默默地想:東京。九月。新的城市,新的學校,新的開始。她要把那些在淺川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沒來得及抓住的、沒來得及弄清楚的東西,統統打包帶走。至於帶走之後還會不會在某個拐角撞上那個名字——她暫時不想這個。

車窗外掠過一家奶茶店,門邊站著兩個穿校服的男生在分一根冰棒。顏末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又移開了,伸手把車裡的廣播聲音調大了一些。電臺里正在放一首老歌,節奏輕快,主唱的嗓音黏糊糊的,像被夏天的熱氣泡軟了的麥芽糖。她把車窗放下來半截,讓風灌進來吹在臉上,眯著眼靠在座椅背上,覺得自己好像正站在一扇門的前面,門縫裡透進來一些她還沒看清的光。

東京的九月是另一種顏色。

顏末拖著兩個大行李箱站在公寓樓底下抬頭看的時候,鼻尖上沁著細密的汗。天空藍得刺眼,幾朵薄雲掛在遠處摩天大樓的夾角里一動不動,像被膠水黏住了一樣。她的公寓在三樓,沒有電梯,兩個箱子一個三十公斤一個二十八公斤,她一個人扛上去的時候掉了兩回,一回磕在樓梯拐角的牆上,一回首接滾了半層樓,裡面的東西哐啷哐啷響了一路。她咬著牙把箱子重新堆好,蹲在樓道里喘了好一會兒氣,才繼續往上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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