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前點的外賣到了。幾個塑膠袋擱在餐桌上，開啟來是幾份快餐，米飯、炒菜、湯，跟外面小館子點的差不多。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來，筷子拆開包裝，各自夾了一輪。
幾人一邊吃一邊聊天，過了幾點鐘，桌上的手機亮了。白色的那臺，螢幕朝上，彈出一條訊息通知。沈清月偏頭看了一眼，放下筷子點開。
“嗯？誰發的訊息？”牧前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王導。”沈清月滑了一下螢幕，“讓我過去籤合同。”
“好事啊！”牧前把筷子擱下來，“什麼時候去？”
“吃完飯就去吧。”沈清月鎖了屏。
“我沒意見。”牧前又拿起筷子。
午後。
一群人趕到電影廠。人事部在二樓走廊盡頭，推開玻璃門，裡面坐著一位穿白襯衫的中年女人。她面前攤著一份合同，頁邊貼著幾張貼紙，旁邊還擱著一支筆。
“您好。請坐。”人事把合同往沈清月面前推了推。
沈清月坐下來，翻了翻。頁數不多，字型不大，條款列了七八條。人事在對面看著，沒有催促。她看過這份合同的內容——對電影廠來說條款不算有利，很多權利都偏向了演員那邊。這是牧總親自要求的。股東那邊起初有意見，後來牧總把沈清月試鏡的片段放了一遍，又放了一段錄音，半數人閉了嘴。剩下少數不滿意的，意見也被壓下去了。
沈清月翻到最後一頁，拿起筆，正要簽字。
“等會兒。”牧前伸手按住合同邊角
“小牧，怎麼了？”
“讓我看看。”
人事的目光在牧前臉上停了一下。這位應該就是牧家那位小少爺了。難怪牧總會給這樣的合同。
牧前把合同拿過來，從第一頁開始掃。他翻頁的速度不快不慢，看到某一行的時候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下看。最後翻到簽字的頁面，放回桌面上。
“這是我們這邊最高規格的合同了。”人事說。她沒說的是——這份合同電影廠大部分人籤不了。肖像權自主，檔期自主，綜藝邀約需要本人同意才能安排。
牧前點了點頭。“她說得沒錯。不是賣身契。嫂子，籤吧。”
沈清月拿起筆，在末尾的橫線上寫了名字，字跡乾淨利落。
“然後呢？”她擱下筆。
“牧總王導說讓您回去等訊息。”人事收了合同。
“為啥？”牧前問。
“最近在拍的專案都不是古裝。”
“哦——”牧前拉長了尾音。
“幾位慢走。”
人事的語氣客客氣氣的，但人己經站起來送到門口了，像是在送走幾尊大佛。
下午三點。出了電影廠，太陽斜著照在柏油路面上。牧前的手機響了。他站在臺階下面接起來，聽了一兩句，皺了一下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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