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腳下。停車場旁邊有一排矮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閆晨和沈清月站在樹蔭下，牧前靠著車門看手機，姜月月站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瓶水，擰開又擰緊了。幾個人在等趙凱和孫空。牧前說他們要坐大巴過來，寶馬坐不下那麼多人。
過了一會兒一輛大巴駛入停車場，車門開啟，趙凱先下來，手裡拎著一瓶水。孫空跟在他後面，再後面是淵。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袖子捲到小臂，腳上踩著一雙新的運動鞋，踩了兩下地面，像在試鞋底軟不軟。
她一下車就開始抱怨：“為什麼老身也要來，老身不想動。”
閆晨幾人走過去，閆晨看了她一眼，接了她的話：“怕把你留在家裡餓死了。”
“老身才不會被餓死。”淵白了他一眼，“你家裡冰箱裡還有半包速凍水餃。”
“那是留著應急的。”
“老身就是應急。”
牧前在旁邊笑了一下，沒接話。趙凱走過來，揹包帶子勒在肩上，他看了一眼華山的山門方向，說了一句：“上次同學聚會被人攪了，今天總算能好好爬了。”
“那個人最後判了幾年？”孫空問。
“不知道。”閆晨說，“管他幹嘛。”
幾人想了想，也沒再提了。
這次沒有像上次一樣先吃飯。牧前買了幾瓶水分給眾人，然後首接往山門方向走。陽光透過樹冠在石階上落下一片碎影，風吹過來，帶著山間松木的氣味。
趙凱走到山腳下沒多久，就找到了滑竿點。他看了一眼那兩根竹槓和中間的椅子，沒有猶豫坐了上去。孫空站在旁邊看見他坐下去，嘟囔了一句：“小凱，你又買滑竿。”但他說完自己也朝另一個滑竿走了過去。牧前看了一眼，也跟上去了。姜月月跟在他旁邊，低頭小聲說了一句：“牧前哥哥，我怎麼辦。”牧前想了想，也給她叫了一個。
於是山路上出現了一排滑竿。趙凱走在最前面，孫空跟在後面隔了十幾米，牧前和姜月月並排走著，時不時能聽見竹槓和肩膀碰撞的吱呀聲。淵坐在最後面的那頂滑竿上，兩條腿懸在椅子外面晃著，坐得還挺穩。
路人看見這一排像一個儀仗隊一樣。
只有閆晨和沈清月走在所有人前面。兩人一前一後踩著石階往上走，步子比滑竿隊伍快了將近一倍。風迎面吹來，山道兩側的樹影在腳下交錯，沈清月走了一會兒偏頭看了看旁邊的山壁，手掌輕輕按了一下巖面的紋理，又收了回來。
“阿晨。”
“不用說了。”閆晨走在前面半級臺階的位置，“找靈石。”
“嗯。”沈清月看了他一眼，“你懂我。”
“不懂不行。”閆晨偏頭看了她一眼，“八千年的老對手了。”
“哼哼。”
兩人腳步沒有加快，但步頻很穩，石階一階一階地往後退。路過的幾撥遊客都被他們超過，有人回頭看他們的背影，說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體力真好”，另一個跟同伴感嘆“真羨慕他們兩個”，還有一箇中年男人停下來喘了幾口氣，看著他們走遠的背影搖了一下頭。
閆晨和沈清月走在前面，拐過一處山壁之後路變窄了，身後那些滑竿的聲音和遊客的說話聲被山石擋住，一下子安靜下來。沈清月的腳步微微慢了一些，她偏頭看向路邊一處石壁，伸手碰了一下表面，又收回來。
“這裡沒有。”她說。
“嗯。繼續走。”
兩人繼續往上走了一段，風聲大了些，吹動路邊的灌叢沙沙響。沈清月的目光落在前面一處凸起的巖面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路邊有一棵老松，樹根扎進石縫裡，枝幹伸到臺階上方，投下一片斜斜的陰影。她從陰影裡走過去的時候腳步快了一拍。閆晨在後面看見她沒有說話，只是跟上了她的節奏。
後面滑竿上，牧前坐在上面翹著腿，一隻手搭在扶手上，看著前面兩個己經變成小黑點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這兩人走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趙凱坐在前面的滑竿上，聽見了回頭接了一句：“人家是鍛鍊身體，你這是鍛鍊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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