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凌的手指鬆開領帶。
“凌晟集團已經不需要顧大總裁的投資了......顧沉今，你手上沒什麼籌碼能拿捏我了。”
顧沉今的瞳孔驟縮。
玻璃上的霧氣散了又凝，凝了又散，是顧沉今斷斷續續的呼吸在上面留下的痕跡。午休時間快結束了，電梯間傳來“叮”的一聲，有人踩著高跟鞋走進來，格子間那邊開始有了動靜，鍵盤聲。水杯碰撞桌面的聲響。笑聲，像是潮水一樣慢慢漲起來。
顧沉今的後背繃成一條直線。
封凌的手還壓在他後頸上。他能感覺到封凌的視線從頭頂落下來，帶著點玩味的打量，看他後背那一截襯衫下面肌肉收緊的弧度。
“這就怕了？”封凌湊近了，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那等會兒......你豈不是要嚇哭了？”
顧沉今咬牙道：“不行，別繼續！”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多了。有人端著咖啡從玻璃窗前經過，那人腳步頓了頓，似乎朝這邊看了一眼。
顧沉今渾身的血都在往頭頂湧，太陽穴突突地跳，耳朵裡嗡鳴聲蓋過了一切。每一道投射過來的目光都像是烙鐵，燙在他快要炸開的神經上。
“封凌，”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是砂紙刮過喉嚨，“你別太過分。”
“過分？”封凌笑了一聲，“顧沉今，你覺得這就算過分了？”
他手腕一翻，把顧沉今整個人轉了半圈，讓他後背貼著玻璃，面對著自己。顧沉今被迫抬起頭，額前的碎髮被汗浸溼了，貼在眉骨上，眼睛紅通通的，卻死死瞪著封凌不放。
封凌低頭看著他，嘴角掛著那點若有若無的笑，西裝外套敞開著，襯衫袖子捲到手肘。
“你當初拿那份協議要挾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我的臉面被你踩在腳底下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今天？顧沉今，要麼現在答應離婚，要麼......就在這裡讓大家看看，顧大總裁放浪形骸時候的樣子。”
“別......”顧沉今把頭撇向一邊，餘光裡，越來越多的員工聚過來，顧沉今的的視線開始變得朦朧。
玻璃窗外人影晃過，兩三個員工結伴走回來，有人指著這邊說了句什麼，幾個人都笑了起來。顧沉今聽不見他們在笑什麼，但他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桶冰水。
“你就讓他們看著？”顧沉今的聲音在抖，“封凌，你就這麼作賤我？”
封凌歪了歪頭：“作賤你？顧沉今，你配我用這個詞嗎？”
顧沉今腦子裡那根繃了三年的弦，終於斷了。
他猛地抽出被壓住的那隻手，掄圓了朝封凌臉上甩過去。
“啪”的一聲，封凌的臉被打得偏到一邊，額前的頭髮散下來遮住了半邊眉眼。他頓了兩秒，伸手蹭了一下嘴角，指腹上沾了點猩紅。
顧沉今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掌發麻，整條胳膊都在抖。
他看著封凌慢慢轉回頭來，看著封凌抬起手，他閉上了眼睛。
預料中的巴掌沒有落下來。封凌的掌心貼上他的臉頰，在他臉上輕輕拍了兩下。力道不大，甚至稱得上溫柔，但那種居高臨下的侮辱感比挨一耳光還要令人窒息。
“顧沉今，你打我的時候倒是挺硬氣的。”
玻璃窗外，圍在玻璃前的員工對他們招手，更多員工圍了過來。
顧沉今能看見他們的嘴在動，在交談，在笑，但他聽不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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