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秋停微微垂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臉色在變幻的燈光下顯得愈發沒什麼血色。
他仍舊穿著他那件簡單的白襯衫，襯得他身形單薄，與周圍喧囂格格不入。
“那你開完眼了，別看了。”宋瑜嗤笑一聲，仰頭灌了一口酒，喉結滾動。
銀灰色頭髮的男人叫林見南，被宋瑜這樣當眾不留情面地嗆聲，反而堆起更加圓滑的笑容。
他當然不會惱。
宋瑜是什麼身份？這個圈子裡頂尖的。誰也繞不開的公子哥兒。
宋家盤根錯節的權勢和潑天的財富，決定了宋瑜生來就站在他們需要仰望的臺階上。
更重要的是，圈子裡誰不知道宋大少爺脾氣古怪，陰晴不定？
他今天能跟你稱兄道弟，明天可能就翻臉不認人。
順著他，未必能得多少好處；逆著他，那絕對是自找麻煩。
林見南的目光掃過桌上其他幾張同樣寫滿好奇與玩味的臉，接著說：“宋大少，你找這個真像！”
“真他媽像！”另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王興立刻拍著大腿笑起來，眼神黏在白秋停臉上，“遠看簡直一個模子！宋少你好眼光啊，他那樣的人物，你竟然能找到替代款！”
“如果謝卿慈知道你找了這樣一位......代替他。”一直安靜坐在角落。沒怎麼參與喧鬧的白淨男人忽然開口。“......他會生氣的。”
他叫李星橋，和林見南那種外放的圓滑不同，他看起來更斯文，也更沉得住氣，是圈子裡少數幾個能和宋瑜在“地位”上勉強平視。甚至偶爾敢說點不那麼順耳的話的人之一。
他這話一齣，原本重新熱鬧起來的卡座又微妙地安靜了幾分。
謝卿慈。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宋瑜臉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白秋停放在膝蓋上的手，蜷縮了一下。
謝卿慈，那是他一切厄運的源頭。
宋瑜捏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分。
他掀起眼皮，看向李星橋。
“李星橋，”他慢悠悠地念出對方的名字，聲音帶著點懶散的腔調，“你什麼時候......也這麼愛管閒事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關於謝卿慈會不會生氣的問題，甚至沒有看白秋停一眼，只是用一種近乎輕慢的態度，將問題反彈了回去。
“還是說，”宋瑜晃了晃杯中的酒液，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映出流轉的光，“你覺得......我需要在乎誰生不生氣？”
李星橋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淺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舉了舉杯：“是我多嘴了，宋少隨意。”
林見南笑著說：“宋大少您放心，我們不會告訴謝卿慈。一個玩意兒也配讓謝卿慈生氣？”
白秋停的身體開始僵硬，但他依舊垂著眼，唇線抿得死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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