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坐著多沒勁啊!來,小白臉,第一次見,哥哥我敬你一杯!”
聲音帶著不加掩飾的粗魯和戲謔。說話的是個叫江囂的,家裡做礦產生意,暴發戶出身,性格向來張揚跋扈,不太懂得看臉色。
他端著滿滿一杯烈酒,晃悠著走到白秋停面前,直接把杯子往他眼皮底下一杵,酒液差點晃出來。
那聲“小白臉”叫得格外響亮,充滿了輕蔑的物化意味。
宋瑜的眉頭幾乎是瞬間就皺緊了。他原本半闔著眼靠在沙發裡,此刻倏地抬起眼皮,眼神帶著明顯的不善。
江囂被宋瑜這眼神看得心頭一怵,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他不叫小白臉。”宋瑜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卻清晰地傳進了每個人耳朵裡。
在眾人屏息的注視下,宋瑜緩緩坐直了身體,目光掃過江囂那杯礙眼的酒,最後落回白秋停低垂的。看不清神情的側臉上,清晰地說道:
“他叫白秋停。”
白。秋。停。
三個字,被他念得不快不慢,甚至沒什麼特別的情感色彩,卻像三顆小石子,投入了原本只有靡靡之音和浮誇喧囂的泥潭裡,激起了一圈不大不小的漣漪。
他這是在......介紹?還是在糾正?或者說,是一種更隱晦的......正名?
江囂顯然沒料到宋瑜會為個稱呼這麼認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更誇張。卻也透著一絲尷尬和討好的笑:“哦哦哦,對對對!瞧我這張破嘴!白......白秋停,對吧?小白,是我失禮了,來來來,這杯就當哥哥給你賠罪,必須喝了!”
白秋停不是不會喝酒,極度壓抑時,他也曾灌過自己。
但現在,他一口都喝不下。
此刻的白秋停,胃部再一次開始傳來一陣陣的絞痛。
昨天到現在,什麼都沒吃......
強行灌下去,恐怕立刻就會吐出來,那隻會讓場面更加難看,讓宋瑜更加惱怒。
可是,眼前的情形......他躲得掉嗎?
白秋停的目光掠過那杯晃動著危險光澤的烈酒,掠過胖子那張油膩的笑臉,最後,極其短暫地,與宋瑜的視線碰了一下。
宋瑜的眼神很深,在迷離燈光下也能看出來對方十分不悅。
是嫌自己沒有馬上喝酒嗎?
宋瑜的表情確實極其難看,甚至可以說是鐵青。
當然不是因為白秋停到底喝不喝酒的問題,而是關於原文那一段冰冷詳盡的描述。
原文這樣寫道:
白秋停被迫飲下那杯烈酒,酒精混合著空乏的胃液與強烈的屈辱感,令他當場嘔吐出來,穢物濺到了昂貴的波斯地毯和附近一位女伴的裙襬上。
宋瑜勃然大怒,認為這極大地損害了他的顏面。在眾人或驚愕或玩味的注視下,他抬手狠狠扇了白秋停一記耳光,力道之大,令少年嘴角破裂,鮮血混著唾液溢位。
但這並未平息宋瑜的怒火,他接著粗暴地擰住白秋停的手臂,在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和短促的悶哼後,硬生生扭斷了對方的胳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