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聲音大得他懷疑溫展都能聽見。
臉頰和脖頸原本快要褪去的粉色，瞬間又以更洶湧的勢頭漫了上來。
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打破了室內點奇怪的氣氛。
嶽連白幾乎是如蒙大赦般立刻起身，匆匆丟下一句“我去開門”，便逃也似的離開了溫展那令人心慌意亂的注視範圍。
門外站著的，是他的副官棲越。
棲越推開門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嶽連白少將站在玄關，臉色泛著不自然的紅，呼吸也有些急促，這絕不是一位S級軍雌該有的狀態。
“少將！”棲越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切。
“您到底怎麼了？軍部說您提交了長期病假申請，還......”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還有職務調整意向書。是不是那隻雄蟲對您做了什麼？”
他太瞭解蟲族的規則了。
高階雌蟲突然病倒，往往與他們的雄主脫不了干係，他想起了祁溯，心中十分痛苦。
“不是。溫展閣下對我很好。”嶽連白幾乎是立刻否認，在他看來，溫展如果可以真的戒賭，幾乎可以算很理想的另一半。
“可是您的臉好紅，您發燒了嗎？”
嶽連白本來就因為剛才的對話而心緒不寧，臉頰耳後的熱度尚未完全褪去，被棲越這麼直接地指出來，更是窘迫。他下意識地別開視線：
“沒有發燒。”
這句辯解在棲越聽來更像是無奈的掩飾。
他眼睛更紅了，上前一步，很想要抓住嶽連白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哭腔和不解：
“可是您的報告上......竟然提出想要退出軍部！您說......您說您的身體已經無法繼續擔任少將的職責......
上面那些蟲不是說，只要您跟基因相配的雄蟲結婚，精神海的問題就會好起來嗎？！他們不是說，匹配結合是最好的治療嗎？！”
嶽連白看著棲越通紅的眼眶，心中一片鈍痛。
“棲越，我確實......好了很多。”
這句話並不是謊言。
C級的溫展，確實無力像高階雄蟲那樣深入精神海，修復那些瀕臨崩潰的核心結構。他的疏導，治不了嶽連白的病根。
但那股帶著陽光暖意的資訊素和笨拙的精神觸鬚，卻像一劑溫和的鎮痛劑。
原本需要徹夜咬牙硬扛的暴動劇痛，因為他的介入，痛苦減輕了大半，時間也縮短了過半。
溫展不足以挽救他逐漸枯萎的生命之樹，卻讓他在走向終點的路上，少了一些難以忍受的折磨。
算不上救贖，只是深陷泥潭時，恰好有人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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