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個召見的,是一個代號為“巽七”的人。
此人約莫四十上下年紀,相貌普通,身形不高不矮,穿著最不起眼的灰褐色布衣,混入人群便再難尋見。
唯有一雙眼睛,沉靜無波,看人時彷彿能穿透皮囊,直抵內裡。
巽七是一柄只由皇帝一人掌握的,專門用於探查那些陽光照不到角落的鑰匙,他的只為皇帝本人服務。
衣檀:“昨日巳時三刻,清河鎮外官道刺殺。死士,齒藏毒囊。朕要知道,這些人是如何精準知曉朕的行蹤,背後是誰在指使。重點查一個人。”
巽七抬頭:“誰?”
“朕的胞弟。”
“遵命。” 巽七聽到要調查安王殿下,表情也無絲毫變化。
直到巽七離開,衣檀才靠在寬大的龍椅裡,目光有些意興闌珊地掃過桌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摺。
【系統,】 他在意識裡百無聊賴地喚道,【朕何時退休?這破工作我是一天也不想幹了,看不完的報告,都是沒完沒了的車軲轆話。我現在就想帶著鍾喑遊山玩水。】
系統已經用小本本在心裡給帶過的幾位不靠譜宿主做了排名。
最不靠譜的,一定是衣檀。
貪圖享受,毫無事業心。
唯一的可取之處,是那副皮囊。
生了一副錦繡風流的骨相。
【......宿主,請再忍耐一段時間。根據本系統調閱的世界線資料,男主謝玉珩目前在朝中的威望,尚未達到劇情要求。屬於他的幾位核心良將與謀士角色,還未到出場時機。
若他們未能按照既定軌跡與主角產生關鍵交集,這本小說的核心爽感與重要劇情支線將無法展開,可能導致小世界崩塌。】
衣檀聞言,更覺煩悶,隨手從最上面抽了一本奏摺翻開。
通篇都是華麗辭藻堆砌的問安與奉承,洋洋灑灑上千字,真正涉及具體事務的不過寥寥幾句,還掩藏在各種阿諛之間,看得人頭疼。
他將奏摺扔回桌上,嘆了口氣。目光轉向御書房緊閉的門,【幸虧朕有鍾喑。】
“鍾喑,” 他對著門外喚道,“進來。”
幾乎是話音剛落,御書房的門便被輕輕推開一道縫,樊鍾喑的身影悄然出現。
他快步走進來,在御案前幾步處停下,垂首行禮:“陛下。”
衣檀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上彎了彎,方才看奏摺的煩悶消散了大半。
他指了指自己身側的位置:“過來,幫朕研磨。”
樊鍾喑依言上前,走到龍椅旁,挽起袖子取水,持墨,動作不算特別嫻熟,卻很認真。
衣檀沒再去看那些令人頭疼的奏摺,反而微微側過身,支著下巴,目光落在樊鍾喑專注研磨的側臉上。
樊鍾喑察覺到陛下長久的注視,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熱,他抿了抿唇,終究沒忍住,抬起眼,飛快地瞥了衣檀一眼,又迅速垂下,聲音低低的:
”?嗎了上臉臣在寫......子摺把臣大位哪是......下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