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樊公子下詔罪己,已開先例;他日若荊國再以‘梁帝好男色。亂綱常’為由煽動諸國,人心浮動,江山何穩?”
“如今朝野已有微詞,說您為一人而怒,為一人而詔......天下人眼裡,看到的不是明君權衡,而是君王惑於私情。長此以往,君威何存?國體何存?”
“請陛下以江山為重,誅樊鍾喑,安天下!”
樊鍾喑立在門外,手中的畫本子被攥得扭曲變形。
那些話語,一字一句,全都穿透殿門,扎進他耳中,釘進他心裡。
......棄車保帥。
......禍根之源。
......誅之,安天下。
這些大臣在逼陛下。
陛下那樣好的人,如今卻被指作昏君。
洶湧的恨意瞬間淹沒了他,卻不是恨那些口口聲聲要殺他的臣子,而是恨極了自己。
恨自己這副身體,恨他身上流著荊國的血,恨自己非但不能為陛下分憂,反倒成了他的負累。
更恨自己,竟然還敢對陛下懷著那樣的肖想。
正是因為自己這不清不楚的存在,才讓陛下被天下人誤解。非議,承受著本不該有的汙名。
每一寸骨血都在發燙,燒著悔,灼著愧,卻又纏著掙不開的貪戀。
【樊鍾喑仇恨值+100】
【樊鍾喑仇恨值+100】
【樊鍾喑仇恨值+......】
衣檀正被那群老臣氣得肝疼,系統突然彈出的數字卻叫他心頭一跳。
好端端的,鍾喑怎麼會起了恨意?是誰讓他受委屈了?
衣檀心頭一緊,當即草草結束了議事,將殿內所有臣子悉數屏退。
御書房外,樊鍾喑垂眸望著階前冷硬的青石板。
身後雕花木門“吱呀”一聲從內推開,十幾位身著紫袍。緋袍的朝臣魚貫而出,人人面色沉凝,步履匆匆。
有人路過廊下時,眼角餘光瞥見立在一旁的樊鍾喑,神色複雜地移開了視線。
樊鍾喑對所有這些視線恍若未覺,臉繃得緊緊的,目視前方。
等最後一位大臣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樊鍾喑走進御書房。
“噗通”一聲,結結實實跪了下去。
衣檀立刻皺了眉:“怎麼好端端的又跪?起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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