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蒼朮撐著牆，想站起來。膝蓋剛直了一半，又軟了下去，他重新跌回牆壁上。
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咬著牙又試了一次，指尖發白，腿還是抖，他整個人像一臺散了架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響，就是動不了。
“江恆......”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滑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江恆......”
沈蒼朮靠著牆，仰起頭，後腦勺貼著壁，盯著天花板。
“江恆。”
往日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失了焦距，痛得微微失神，大概也只有這樣的時候，他才敢放縱自己的脆弱。
然後，咚咚咚。
沈蒼朮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
“誰？”
門外的聲音頓了一下。
“我是江恆。”
沈蒼朮的手從胃上滑了下來，他愣在那裡，看著那扇門。
江恆本來都快走到家了，結果聽見腦子裡的系統一直在報數。
江恆腳步頓了一下：【什麼是屈辱值？我以前做任務的時候沒見過這玩意兒。】
【以前的部門不監測這個，】008解釋，【劇情修正部每個目標人物都自帶仇恨值和屈辱值，這兩項資料如果太低，人物會從故事線裡消失。】
江恆皺了下眉。
【但沈蒼朮不一樣，他的命已經不在劇情範圍裡了。那些資料對他沒有實際影響，他死不了。但數值變化的功能還在，會正常播報。】本來是不需要報告的，但是008就是想讓宿主知道，知道沈蒼朮現在很難受。
江恆垂眸，看著路燈下自己的影子慢悠悠的走。
【沈蒼朮，屈辱值+10】
【沈蒼朮，仇恨值......】
江恆跟沈蒼朮根本就不熟，他回去也幫不上什麼忙，大概只會讓人覺得他是什麼狗皮膏藥，或者什麼居心不良。
江恆越走越慢，最後乾脆停了。
站在路燈底下，看著前面那條通往筒子樓的路，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條通往那個豪華小區的路。
風從背後推了他一下，江恆轉身回去，敲開了沈總家的大門。
沈蒼朮站在門口，一隻手搭在門框上，領帶還繫著，但已經鬆了，結釦往下滑了半寸，領口微微敞著，露出喉結下面一小塊皮膚。
他的眼睛看著江恆，瞳孔裡沒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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