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進來的是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一左一右站定。
黑色的輪椅緩緩駛進門來。
有人認出了那張臉,瞳孔猛地一震,下意識去看何正弘。
何正弘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身體前傾,眼睛死死盯著輪椅上的年輕人。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何渙真。
這個名字在座的多數老人都還有印象,何正弘的前妻孟宛瑜的獨子。
孟宛瑜是二十年前C城孟家的獨生女。偌大的家業,雖然只有一個女兒,卻從不遺憾,也不催她接班。因為孟宛瑜從小就不是事業型的人。她喜歡花,喜歡貓,喜歡窩在沙發上看言情小說看到哭,最大的人生志向是在院子種一片繡球花海。他父親逢人就說:“她開心就行。”
她確實開心了一輩子,她把整個孟家帶給了何正弘,何正弘也寵了她一輩子。
孟宛瑜病逝的後,何正弘以丈夫和監護人的身份接手了整個集團,轉頭就把“孟氏”改成了“何氏”。
而那個孩子......
據說性格乖戾,對誰都沒有好臉色。據說成績一塌糊塗,整天在學校惹是生非,把何正弘的臉面丟了個乾淨。據說後來更加離譜,不讀書不工作,像瘋了似的追顧硯之,鬧得滿城風雨,成了整個商圈茶餘飯後的笑柄。
一個廢物。一個怪胎。後來還瘸了。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讓整間會議室鴉雀無聲。
何渙真連一個正眼都沒分給何正弘。他緩緩划著輪椅,繞過會議桌,經過一個又一個目瞪口呆的董事身邊。
他經過的地方,有人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想到了何正弘剛才說的那句話。
孟先生。
何渙真竟然是那個神秘投資客“孟”。
何渙真停在了何正弘的面前。掀起眼皮子看著這個佔據了他外公的產業,讓他後半生都只能坐輪椅的男人,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何正弘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然後,何渙真把輪椅轉向了主位勾了勾手指。何渙真身後的保鏢立刻把原本的座椅挪開,何渙真的輪椅停在那個何正弘坐了十年的位置。
“諸位請坐。不用這麼客氣。”
何渙真似笑非笑地看向臉色青白交加的何正弘。
“父親,你剛才不是說......要迎接‘孟先生’嗎?”
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點困惑。
“我到了,怎麼您反而不說話了呢?”
何正弘的嘴唇翕動了幾下。
孟。
他怎麼沒想到呢,他前妻家裡也姓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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